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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谁先吆喝了一声“走”，人群便呼啦啦地朝工坊那边涌了过去。

火把也跟着移动起来，一条光的河流从部落大门蜿蜒着流向那片新辟出来的空地。

云舒和澜被这股人潮裹挟着，也往工坊走去。

等他们到的时候，那一小片工坊已经热闹得不像话了。

“矿石！先拿几块粗的试火！”赤岩的嗓门在嘈杂声里拔得老高。

几块矿石被夹着送进了炉膛。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像是要把那团火盯出一朵花来。

矿石在火焰里先是纹丝不动，过了好一阵，表面开始泛起一层隐隐的暗红色，像是一块被烧透了的炭，从里往外透出光来。

叮叮当当的声音就是在这时候响起来的。

不是一两个人，是几乎所有上手帮忙的兽人都找到了自己能干的活计。

有人在分拣矿石，把粗颗粒和细颗粒的分成两堆。

有人在往炉膛里添柴，额头上的汗被火光映得亮闪闪的。

有人搬来一块平整的大石板，开始在上面把烧过一遍的矿石料敲碎，砸一下，石锤落下去，碎屑四溅，叮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和石头砸石头不一样。

更脆，更亮，像是石头里面藏着一副金属的嗓子，被敲了一下，终于发出了一声属于自己的声音。

这声音像是有什么魔力。听见第一声响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瞬。

然后便是一阵压不住的嗡嗡议论声。

云舒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一张张被火光映红的脸。

火光在她的瞳孔里跳动，把她的眼睫影子投在脸颊上。

她和澜没待太久，夜渐渐深了，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远处林间草木的凉意。

工坊里的叮当声却一点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密，像是那些兽人要把这十几天的路程、几十天的等待，全都砸进这一块一块的矿石里去。

一双手掌忽然从身后按上了云舒的肩膀。

那掌心粗粝而温热，带着雄兽身上特有的干燥气息。

云舒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回去吧。”里巳说。就两个字，声线低低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云舒点了点头，转头跟澜和石鸣族长打了个招呼。

石鸣族长正蹲在石板旁边，两眼放光地盯着乌木砸矿石的动作，头也不抬地冲他们挥了挥手。

旁边介森大叔和岩山几个人也凑在一处，杰森大叔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什么。

大概是在跟岩山争论这金属打出来的刀究竟能有多硬，岩山抱着膀子听着，嘴角挂着一丝不太服气的笑，可眼睛也舍不得从炉膛上挪开。

云舒笑了一下，没再打扰他们，和澜约定好明天出去的时间后，各自转身，朝两个方向走去。

云舒在床沿坐下来，把那件兽皮外罩从肩上取下来叠好，放在枕边。

“明天我要跟澜出去一趟。”

里巳正在往灯盏里添油的手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