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咬着牙坚持着,苗云凤他们三个人又往前走出去十几里地。眼前已是清一色的黄沙,一丘一丘的沙丘连绵不绝,他们的三匹马就像漂泊在无垠大海中的孤舟,渺小又无措。再看身后,那些追兵似乎已经离得远了,起初苗云凤还以为已经甩开了他们,可当她勒住马缰,蹬着马鞍站起身登高眺望,却发现追兵根本就没有停下脚步。他们或许已经放慢了速度,却依旧循着地上的马蹄印,不依不饶地追赶着。
苗云凤这下是真的怕了。首先,身下的马已经累得肌肉不住哆嗦,只消伸手扶在马身上,便能清晰感觉到那一阵阵战栗。而且这三匹马长时间奔驰,不吃不喝,早就到了极限,有的已经开始呼呼地喘着粗气,走几步便要停下歇一歇。更要命的是,脚下的沙子松软无比,马每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前方横亘着一个大沙丘,越过这个沙丘之后,前面会是什么景象,谁也说不准。
苗云凤定了定神,转头鼓励另外两人:“加油!过了这个沙丘,前面可能就是绿洲,也可能我们就能闯过这片沙漠了!”这句话无疑给二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孔凡依和龙天运瞬间都来了兴致。三匹马一步一步缓缓地爬上了沙丘,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翻过沙丘,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无尽的沙丘,一眼望不到边。毒辣的太阳悬在头顶,像一个巨大的火团,恨不得把人烤焦。一缕缕热气,正从滚烫的沙子表面冉冉升起,灼烧着每一寸皮肤。苗云凤的嘴唇早已干裂出血,最可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孔凡依骑的那匹马,突然前腿一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一摔倒不至于把人摔坏,可那匹马任凭怎么抽打,就是再也站不起来了。它瘫在沙子上,眼睛一睁一合,鼻子里喷着挣扎的气息,浑身都冒着腾腾的汗气。龙天运和苗云凤赶紧翻身下马,帮着孔凡依又是拽又是拉,甚至对着马儿打骂了几句,可它依旧瘫在原地,连动一动蹄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苗云凤看着奄奄一息的马,叹了口气:“算了吧,这匹马是真的不行了。”
孔凡依一屁股瘫坐在沙子上,拍着膝盖放声大哭:“爷爷呀!当初你不让我来,我偏要来!我不听你的话,现在好了,我走不了了!我活不了了!这鬼地方,快要把我渴死了!”她的嘴唇干裂得厉害,一道道血口子触目惊心,双眼无神地望着头顶的烈日,又转头看向苗云凤和龙天运,声音里满是落魄与绝望,“苗大哥,龙大哥,你们两个走吧,别管我了。我就死在这里算了,我实在是没力气了,现在就是让我往回走,我也走不动了。等着他们追上来,让他们处决我吧!”
苗云凤一听这话,急得直挫手:“这怎么能行?凡依,你不要放弃!咱们一定能走出去的!等晚上,等晚上气温降下来,就不会这么干渴了。也许再往前走一段路,前面就会有水,你一定要坚持住!”
话音刚落,孔凡依忽然双眼一合,身子晃了晃,脑袋“砰”的一声栽在了马肚子上。龙天运惊呼出声:“坏了!孔妹子她热晕过去了!这可怎么办?”
苗云凤赶紧冲过去查看孔凡依的情况,她伸手一摸对方的脉搏,又探了探鼻息,摇着头朝龙天运说道:“是渴的,又渴又热,把他给热晕过去了。必须得有水,才能把他救活,否则什么办法都没用。”
她话音刚落,目光忽然一扫,瞥见龙天运那匹马上居然挂着一个葫芦。苗云凤眼睛一亮,急忙喊道:“龙哥哥!你的马上有葫芦!里面有没有水?”
那个葫芦不大,就挂在马鞍一侧,龙天运先前竟丝毫没有察觉。他赶紧跑过去,脸上满是欢喜,伸手就去取葫芦。可指尖刚碰到葫芦,他的脸色便瞬间垮了下来,低着头,失落地转过身看向苗云凤:“是空葫芦,里面啥也没有。”
他拔开塞子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浓烈的酒气直冲鼻腔。原来这是个装酒的葫芦,想来是先前马的主人用来喝酒的。就算里面还有酒,烈酒非但不能解渴,反而会越喝越渴。苗云凤看着空空如也的葫芦,重重地叹了口气,又爬上沙丘,朝四周望了望。
追兵还在缓缓地朝着这边移动,只是速度确实慢了不少,想来他们也受不了这干热的天气。就算他们带着水,人能撑得住,马也早就熬不住了。苗云凤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些人能忍受不住,掉头回去。可看他们的行进轨迹,分明是赌定了苗云凤他们撑不了多久,还抱着一丝希望,死死地咬着不放。
她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这群该死的东西!竟然把我们逼到了这种绝境!”
再转头看向,躺在马肚子上昏迷不醒的孔凡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大喊一声:“龙哥哥!把葫芦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