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运不明所以,却还是抬手把葫芦朝她扔了过去。苗云凤“啪”的一声稳稳接住,然后快步走到那匹奄奄一息的马跟前。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马脖子上的鬃毛,一行热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嘴里喃喃自语:“马儿啊马儿,你驮着我们跑了这么远的路,立下了汗马功劳,我们对不住你啊!你就算不死在我手下,也熬不过今晚了,临死前,就求你借点血,救救我们的命吧!”
说完这话,苗云凤咬紧牙关,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沉,狠狠插进了马的脖颈。匕首拔出的瞬间,滚烫的马血汩汩涌出,苗云凤立刻把葫芦口对准伤口,接住那些温热的血液。那匹马的四条腿猛地一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龙天运赶紧上前护住一旁的孔凡依,生怕被垂死挣扎的马伤到。
马腿蹬了几下,便缓缓地安静了下来,彻底没了气息。葫芦很快就被马血灌满了,苗云凤又低下头,对着马的伤口大口大口地吸吮起来。吸了几口之后,她一摆手,朝龙天运喊道:“龙哥哥,快来!”
龙天运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也赶紧凑过去,对着伤口吸吮马血。直到马脖子上的伤口再也流不出一滴血,两人才停了下来。马儿已经彻底闭上了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苗云凤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赶紧捧着盛满马血的葫芦走到孔凡依身边,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嘴,把温热的马血灌了进去。孔凡依虽然昏迷不醒,脑袋却下意识地晃动着,眉头紧锁,显然是本能地抗拒着这股血腥气。可喉咙里的干渴灼烧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地一口一口吞咽起来。
直到灌下半葫芦马血,孔凡依的呼吸才渐渐变得匀称,紧闭的双眼也终于缓缓睁开了。苗云凤和龙天运见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异口同声地喊道:“妹子!你醒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孔凡依用胳膊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低头一看,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啊!血!怎么这么多血?”
苗云凤赶紧解释道:“你别怕,你喝的是马血。”
“马血?”孔凡依愣了一下,一转头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死马,以及马脖子上那道汩汩流血的伤口,又是一声惊呼,“马!我的马怎么死了?我怎么喝了它的血?我不喝!它驮了我这么久,我怎么能喝它的血!是谁杀了它?是谁?”
苗云凤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低沉地说道:“是我杀的。就算我不杀它,它也活不了多久了。临死前,我们用它的血,救了三条命——我的,龙哥哥的,还有你的。”
孔凡依听完这话,再也忍不住,抱着马的尸体哇哇大哭起来。这个小姑娘大概是头一次经历这种生死关头的挣扎,虽然这匹马是她半路上劫来的,可一路相伴下来,终究是有了感情。她趴在马肚子上哭了好一会儿,苗云凤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节哀。
随后,苗云凤让龙天运去查看追兵的情况。龙天运爬上沙丘,只看了一眼,便吓得脸色大变,急急地催促道:“快走吧!快走吧!咱们再不走,他们就要追上来了!”
就这样,苗云凤牵着一匹马,龙天运牵着另一匹,孔凡依骑在马上,三个人轮流着骑马赶路。马血暂时解了他们的干渴,可新的难题又摆在了眼前——他们身上,连一点食物都没有。苗云凤一路上懊悔不已,刚才怎么就没想到从马身上割几块肉下来,好歹能充充饥。
他们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又往前走了很远,终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身后的追兵点起了火把,火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格外醒目。可没过多久,苗云凤便发现,那些追兵竟然安营扎寨,不再往前追了。
想来他们也是累得够呛,觉得凭着地上的马蹄印,就算苗云凤他们能跑,也跑不出这片沙漠,索性停下来休息,等着天亮之后再继续追赶。苗云凤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又看了看四周荒无人烟的沙漠,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她转头看向龙天运,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龙哥哥,咱们杀回去!他们既然不追了,咱们就偷偷摸过去,趁晚上偷袭他们!这一次,必须要跟他们来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