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矿工闻言,却无人作声。龙天运继续道:“我寸步不离地跟在小姐身边,九死一生的经历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小姐救回这些人有多不易,闯过多少鬼门关!可小姐为人低调,从不张扬。你们如今却将她的功劳一笔抹杀,这对得起小姐的一片赤诚之心吗?”
苗云凤连忙伸手去拽龙天运的衣角,想让他作罢。可龙天运这股憋了许久的火气,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大声对众人说道:“小姐根本不争这点虚名!她要的很简单,就是恢复自由身,不再受金家这位大老爷的奴役!她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只想多为乡亲们尽一份力,仅此而已!这么个微薄的愿望,难道你们都不肯成全吗?”
金振南坐在一旁,脸色由青转白再变红,牙关紧咬,一脸的不服气。
郑市长见状,连忙打圆场笑道:“好好好,小伙子,我知道苗姑娘此去也立了大功,我的话还没说完,你放心,她的功劳绝不会被抹杀!”
随即他话锋一转,对金振南说道:“金老板,你临走之前当着众人许下的承诺,现在应该没忘吧?今天借着我儿媳妇的庆功会,我就再表个态:苗云凤姑娘在金府的卖身契约,即刻废止!功劳不论大小,只要她有心救回哪怕一位矿工,便是尽了义务,值得嘉奖!人的能力有大小,不能强求她将所有人都救回。她做得已经很不错了,所以金振南,你必须履行承诺!我代表市府正式要求你兑现诺言!”
金振南一听,顿时慌了神,大声反驳道:“不可!不可!市长,您这话可是自相矛盾!我走之前说她有能力把大部分人救回来,可事实呢?她救回来的,远不如你家儿媳妇多!而且现在众人都夸赞你家儿媳妇,这就是铁证!事实胜于雄辩!你现在让我履行承诺解除她的奴役,我怎么履行?我说的是让她救回大部分人,可她实际救了多少?若是功劳能互换,那倒也罢了,可没这个道理!所以,我认为放弃对她的奴役,给她自由身的要求不成立!我也不算违约,大家说对不对?”
金振南的话无人响应,可他却厚着脸皮继续说话。其实苗云凤内心早已不再执着于自由身,她所求的,不过是一份公正。即便依旧留在金家为仆,她的功绩也不该被歪曲。明明付出了那么多,众人却只字不提她的功劳,反而将功劳都安在姐姐头上,这对她实在太不公平。
这时,周队长突然起身朗声道:“让我说几句!我先表明身份,我是京城段执政、段大帅的侍卫长,掌管大帅身边卫队。我以人格担保,这位苗云凤苗姑娘,确实从福星矿区救回了几十号人,这是我亲眼所见!诸位,大家回城后便各自分散,听说此前还有一部分人自行归来,这也是我听闻的。我的身份你们清楚,绝不说半句谎话!你们也可以问问,那几桌子上的兄弟们,若是从福星矿区被救回来的,让他们自己说说,苗姑娘为他们做了多少,他们该不该赞扬她,该不该给她应得的权利?她的要求高吗?不过是求个自由身,这点你们都不肯给?”
他直指金振南,厉声道:“金振南,我实话告诉你,你趁早打消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念头!这么杰出的一个小姑娘,连段执政、段大帅都封她为府医官,管辖府中所有医生,这般荣誉,你们以为是平白无故得来的吗?这都是她凭杰出的医术和无可辩驳的功绩换来的!你再问问那帮矿工们,小姐有没有救他们,让他们自己说!”
一名年轻矿工忍不住站起身,红着眼眶道:“有!有!苗姑娘帮了我们大忙,给了我们极大的救治!要不是她,我们恐怕早就死在福星矿区了!是她带领大伙冲出鬼子的封锁!我们不能忘了她的恩情!”
这一声回应,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苗云凤的光芒仿佛瞬间万丈,她端坐席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突然,最前排的张凤玲勃然大怒,指着矿工们厉声呵斥道:“你们都什么情况?我给你们包扎、上药、救治的时候,你们都忘了吗?你们这是忘恩负义!你们自己说说,哪一个不是我救治的?”她伸手一指那年轻矿工,“你说,你的腿伤是不是我给你包扎清理的?”小伙子点点头。她又指向旁边一人:“你的胳膊是不是我给你医治的?”那人亦点头。接连指了十几人,皆是受过她救治的矿工,众人也如实点头。
苗云凤心中清楚,张凤玲确实给他们换过药、治过伤,但不过短短一日。其余所有时间,皆是自己在悉心照料。光凭她那两下子,根本治不好众人。可此刻与他们争辩这些,又有何用?她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并未与张凤玲争执。而众矿工的默认,瞬间让席间的情绪再次高涨,满眼羡慕与崇敬的目光,重新投向了张凤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