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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临安灯火里,赵志敬让韩小莹动了“妄念”(1/2)

夜色中的临安城并未完全沉睡,临近御街的“丰乐楼”依旧灯火辉煌,丝竹声像浸了水的棉线,隐约从雕花木窗里漏出来,缠在往来行人的衣袂上。

赵志敬带着韩小莹踏入楼门时,跑堂的伙计眼尖如鹰,虽见二人风尘扑在衣角——赵志敬的青衫沾了些路尘,韩小莹的裙裾也微微起皱,可前者身姿挺拔、气度沉凝,后者眉如远黛、容色秀丽,便是素衣布裙,料子也是细密的软缎,绝非寻常江湖客。

伙计立刻堆起满脸热络的笑,颠着脚迎上来,肩上的白毛巾甩得跟风似的。

“要一间清净雅座,”

赵志敬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随手从袖中抛出一锭足色的银子,银锭砸在柜台案上,发出清脆的“当”声,“把楼里最拿手的招牌菜,拣时新的、精致的上七八样,再温一壶上好的女儿红,要烫得恰到好处。”

他没说自己与韩小莹是何关系,可那自然而然吩咐一切的姿态,落在旁人心头,倒像极了携美出游的世家公子,或是不缺银钱的江湖豪客。

韩小莹眉尖微微蹙起,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裙角,脚步也往后缩了缩——她打心底里想离他远些,甚至想开口驳一句“不必劳烦”。

可赵志敬已抬步往楼梯走去,青衫下摆扫过梯阶,留下一道淡影。

她若站在原地争执,或是转身独自离开,在这人声鼎沸、满眼陌生的繁华之地,反倒更显突兀尴尬,像只误入锦绣丛的孤鸟。

韩小莹咬了咬下唇,唇瓣被牙齿硌得发疼,终究还是低下头,敛去眼底的不甘,默默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踏上二楼。

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无用”,可另一丝念头却像藤蔓似的悄悄冒头:这般被人安排得妥妥帖帖,不必自己操心银钱多少、菜色好坏,竟是她行走江湖多年,从未有过的轻松——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按下去,只觉自己愈发不争气,脸颊也烧了起来。

雅间临着街面,雕花木窗半开,晚风裹着楼下的人声与灯影飘进来。

室内陈设清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江南图,案上摆着青瓷茶具,角落里燃着一盏银质熏炉,淡淡的苏合香从镂空的缠枝纹里散出来,绕着桌角慢慢打转。

两人相对坐下,气氛瞬间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窗外丝竹声里的琵琶弦响。

韩小莹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死死钉在桌上的青瓷茶杯上,杯沿映着她的影子,她却刻意不去看对面的赵志敬,仿佛那人是什么烫人的炭火。

没等多久,伙计便端着托盘流水似的上菜,红木托盘擦得锃亮,衬得碟中菜肴愈发精致。

这桌菜倒不似北方那般堆山填海的山珍海味,尽是江南的精细讲究:一盘龙井虾仁摆在中间,碧绿的茶叶蜷在瓷盘里,裹着莹白如玉的虾仁,虾身透着淡淡的粉,像是刚从西湖里捞出来的活物;

旁边的清蒸鲥鱼卧在长瓷盘里,鱼身覆着薄如蝉翼的火腿片、切得匀细的香菇丁,还有嫩得滴水的笋片,蒸汽袅袅升起,带着鱼肉最本真的鲜气;

最惹眼的是那只叫花童鸡,黄泥裹着荷叶,伙计用小锤轻轻一敲,“咔嚓”一声,泥壳碎裂,荷叶的清香混着鸡肉的油香瞬间涌出来,热气腾腾地扑在人脸上;

还有蟹粉狮子头,浮在乳白的汤里,粉嘟嘟的蟹肉露在外面;

西湖醋鱼浇着琥珀色的酱汁,酸香扑鼻;

莼菜羹盛在白瓷碗里,莼菜像一颗颗绿珠子,在汤里轻轻晃荡;

最后上来的定胜糕,方方正正,米香混着豆沙的甜香,摆在竹制的小蒸笼里,冒着细细的热气。

温好的女儿红用锡壶装着,壶身烫得能呵出白气,倒在青玉杯里,酒液是透亮的琥珀色,醇厚的酒香缠在鼻尖绕不开。

赵志敬没急着动筷,先提起锡壶,手腕微倾,清亮的酒液缓缓注入韩小莹面前的青玉杯,不多不少,恰好七分满。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样为旁人斟酒的事,已做过千百遍。

“韩女侠奔波半日,想来也饿了。”

他的声音不高,落在雅间的静谧里,竟比窗外的丝竹声更清晰,“临安菜式最讲时令,也最讲精细,和北方的豪迈、草原的浓烈都不同,你尝尝。”

韩小莹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琥珀色的酒面映着她微微蹙起的眉。

满桌的香气钻着空子往鼻子里钻,腹中的饥饿也越发明显,像是有只小手在轻轻挠着。

可她偏要硬撑,语气冷得像冰:“谁知道你这酒菜里,有没有下什么龌龊东西。”

赵志敬闻言,非但没恼,反而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青玉杯,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酒液咽了下去。

随后又伸筷,精准地夹起鲥鱼最肥美的鱼腹肉,那鱼肉嫩得几乎要化在筷尖,他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着,咽下后才抬眼看向韩小莹,眼底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光:“现在,韩女侠可放心了?

我赵志敬若要对你用强,何须用这等下作手段?

不过是念着你今日的相助之情,想聊表心意罢了。

美食当前,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他的话依旧带着那股令人讨厌的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可他方才的举动,却又挑不出半分错处。

韩小莹脸颊猛地一热,知道自己是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当然,她死也不会承认赵志敬是什么君子。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那盘龙井虾仁上转了转,终究抵不过食物的诱惑,也抵不过身体的诚实,更想证明自己不是畏首畏尾的人。

于是她拿起筷子,指尖微微用力,夹起一颗虾仁,小口送入口中。

虾仁入口鲜甜,弹牙的口感里裹着淡淡的龙井茶香,火候拿捏得刚刚好,既没有生涩,也没有煮老。

这样精致的味道,是她行走江湖这些年,从未静下心来细细品尝过的——从前和兄长们在一起,要么是粗茶淡饭,要么是在破庙里啃干粮,哪有这样慢慢品菜的闲情。

她吃得很慢,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姿态里带着几分警惕,可眼底深处,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满足,像蒙尘的珍珠,悄悄透出点光。

赵志敬将她的这些细微变化都看在眼里,却不多说一句话,只是偶尔伸筷,用公筷给她布菜。

见她舀了两勺莼菜羹,便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指尖推着白瓷碗的边缘,将汤盅往她那边挪了挪,动作轻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见她盯着蒸笼里的定胜糕,眼神动了动,却没好意思伸筷,便用公筷夹了一块,轻轻放在她面前的小碟里,声音依旧平淡:“这定胜糕软糯清甜,不腻口,配着茶吃,或是单吃,都好。”

他的体贴恰到好处,没有咄咄逼人的热情,倒像个周到的主人,尽着待客的本分。

韩小莹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只能低低说了句:“我自己来。”

语气里的冰冷,已比最初淡了许多,像是结了冰的湖面,悄悄化了点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韩小莹虽极力克制,可几杯温酒下肚,酒气慢慢往上涌,加上室内熏炉的暖意、食物填腹后的舒适,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竟不自觉地松了些。

她白皙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绯红,像上好的宣纸上晕开的胭脂,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娇艳。

她偶尔会抬眼,目光透过半开的雕花木窗,落在楼下的街面上——街上灯火璀璨,人流如织,叫卖声、笑声、丝竹声混在一起,像一幅活的《清明上河图》。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想起了从前和兄长们在一起的日子?

那时他们吃着粗茶淡饭,在破庙里席地而卧,风餐露宿,却也活得痛快;

还是在对比眼前的舒适安宁,心里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惘然?

赵志敬端着青玉杯,慢慢饮着酒,目光大多时候落在窗外的灯火上,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在发呆,刻意给她留足了空间。

可他的余光,却始终没离开过韩小莹——她蹙眉的样子,她小口吃菜的样子,她眼神迷离的样子,都被他收在眼里。

他心里清楚,对付韩小莹这样的女子,骄傲,又守着自己的一套信念,强攻是最笨的法子,慢渗才有用。

让她在江湖的粗粝和此刻的精致里看见落差,让她在自己“不经意”的关怀里慢慢软化心防,远比任何威逼利诱都管用。

见她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搭在杯沿上,赵志敬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些:“吃饱了?

若是不合口味,我再让伙计添几样别的。”

韩小莹摇摇头,声音轻了许多,也柔和了许多:“不必,已经很好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愣——“很好”这两个字,竟会从她嘴里说出来,说给赵志敬听。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遮住了眼底的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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