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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临安灯火里,赵志敬让韩小莹动了“妄念”(2/2)

赵志敬点点头,抬手唤来伙计结账。

银锭递过去时,他又补了一句:“再安排一间上房,要最清净的,被褥用具,务必都是全新的。”

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理所当然的豪阔,“天字一号房若是空着,便要那间。”

伙计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声应着“好嘞”,躬着身子,几乎要弯到地上,在前面引着路,嘴里还不停说着:“客官放心,天字一号房正好空着,那可是咱们楼里最好的房,清净,还能看见西湖夜景哩。”

天字一号房在酒楼顶层最里端,像是藏在云端里的阁楼,走过去时,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轻。

房门推开,一股更浓郁的沉香气息扑面而来——房间比楼下的雅间还要宽敞,用一道精美的苏绣屏风隔成了内外两间。

外间是起居待客的地方,摆着一套黄花梨木桌椅,木纹清晰,油光锃亮;

靠墙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件雅致的瓷器,有青花的瓶,有白瓷的碗,还有粉彩的小摆件,件件都透着精致;

角落里的熏炉比雅间的更大些,燃着的沉香是上等的料子,烟气袅袅,散发出宁神的香气。

推开那扇雕着缠枝莲的木窗,晚风迎面吹来,能看见远处西湖的轮廓,朦胧的湖水映着岸边的灯火,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往下看,是临安城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延伸到天际。

里间的卧房更是考究,一张雕花大床摆在正中,挂着鲛绡帐,帐子是淡淡的粉色,风一吹,便轻轻晃荡;

床上铺着锦被绣褥,用手一摸,触手柔滑,是最好的云锦,针脚细密,绣着缠枝牡丹的纹样;

梳妆台摆在窗边,铜镜擦得锃亮,台上放着一盒香粉,还有一支银质的发簪;

角落里摆着一个梨花木的浴桶,桶边放着干净的布巾,桶后还有一个小小的木门,想来是专门用来更换热水的——这般周到,连她一个女子的细微需求都考虑到了。

饶是韩小莹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也被这房间的奢华舒适惊得愣了愣。

这哪里是普通客栈的上房,便是许多官宦人家的内室,也未必有这般讲究。

她站在门口,脚像钉在地上似的,竟有些迈不开步子,眼底满是踌躇。

“韩女侠便在此歇息吧。”

赵志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没踏入里间,只在外间的黄花梨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茶叶在水里舒展着,“内间归你,我在外间打坐调息便好。”

韩小莹猛地转过身,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惊疑:“你……你住这里?”

她原以为,他会另开一间房,或是……或是有更不堪的打算——毕竟,他是江湖传言中那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赵志敬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光,语气慢悠悠的:“怎么?

韩女侠是希望我另开一间房,给你制造逃跑的机会?

还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在期待别的?”

“你胡说什么!”

韩小莹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羞怒交加,声音也拔高了些,“谁期待了!

你爱住哪里住哪里!”

她说完,几乎是逃一般冲进了里间,反手就想关门,却发现内外间只有屏风相隔,根本没有门扉。

她只能气鼓鼓地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攥着锦被的一角,心跳得像擂鼓,“咚咚”的声音,在安静的内室里格外清晰。

外间传来赵志敬低低的笑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纵容,随后是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他在整理什么东西——想来是从伙计那里要了个蒲团。

再之后,便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熏炉里沉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韩小莹坐在柔软的床沿,锦缎的触感从身下传来,丝滑细腻,像是裹着一团云。

鼻尖萦绕着沉香宁和的气息,耳边是窗外隐约的市声,还有室内近乎凝滞的寂静。

这一切,都与她熟悉的江湖截然不同——从前的夜晚,要么是在破庙里听着风声,要么是在荒郊野外警惕着野兽,哪有这般安稳舒适?

可这舒适,却让她心慌,像踩在棉花上,脚下没根。

她本该时刻警惕,琢磨着怎么脱身,怎么通知兄长们,怎么告诉洪帮主今日的事,可身体的疲惫一股脑涌上来,精神上的冲击也还没散去——今日所见的那些厮杀,赵志敬那难以捉摸的态度,都像石头似的压在心上,让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悄悄探出头,透过苏绣屏风的缝隙往外看。

只见赵志敬已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不知他何时让伙计准备的,蒲团是淡青色的,与他的青衫很是相配。

他双目微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线条硬朗,却没了白日里的凌厉与讥诮,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沉静,甚至……是她不愿承认的英俊。

他的青衫领口微敞,露出一点白皙的脖颈,气息悠长而均匀,仿佛与这室内的宁静融为了一体,成了这奢华房间里的一部分。

韩小莹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头,靠在雕花的床柱上,心跳得更快了,心绪也越发纷乱。

这个男人,凶狠的时候,可以眼都不眨地杀人,刀光剑影里,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霸道的时候,可以理所当然地挟持她,用兄长们的安危威胁她,容不得她半分拒绝。

可此刻,他却守着礼数,待在屏风外,将舒适的内间让给她,甚至细心地准备了全新的被褥,点了宁神的沉香,连她可能要沐浴更衣的需求都考虑到了。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疑问不受控制地在她心里盘旋,像一团乱麻,越缠越紧。

她想起他提到穆念慈时,眼底那近乎偏执的占有与保护;

想起他曾说自己“怜香惜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想起他今日看似随意,却处处妥帖的安排——这一切,都与江湖传言里那个十恶不赦的“淫贼”、“叛徒”重叠,又割裂,让她辨不清真假。

一种陌生的暖流,悄悄从心底冒出来,带着危险的气息,裹着对眼前舒适的不安,对未来未知的恐惧,还有对屏风外那个男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慢慢浸润着她那颗坚固了三十多年的心防。

她知道这样不对,非常不对。

她是江南七侠的韩小莹,是行走江湖、锄强扶弱的女侠,本该与赵志敬这样的“魔头”势不两立,恨不得除之后快。

可身体却贪恋着身下锦被的柔软,精神也疲惫得不愿再去想那些沉重的正邪之争,那些江湖恩怨。

她慢慢脱下鞋子,鞋尖沾着的路尘落在地上,留下两个浅浅的印子。

然后韩小莹和衣躺进被子里,锦缎贴着肌肤,带来一阵战栗般的舒适,像是有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她紧绷的身体。

窗外的更鼓声隐隐传来,“咚——咚——”,敲了两下,已是二更天。

可她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绣着的牡丹花纹。

耳边似乎总能听到屏风外那均匀悠长的呼吸声,那声音很轻,却奇异地没有让她感到威胁,反倒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追杀、兄长们可能的失望、江湖上的纷纷扰扰,都暂时隔绝在了外面。

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一个细微的、近乎罪恶的念头,像羽毛似的,轻轻滑过韩小莹的脑海:

如果……如果没有那些恩怨,没有正邪之分,只是这样,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一个在屏风外打坐,一个在屏风内安歇……似乎……也不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韩小莹便悚然一惊,睡意瞬间去了大半,后背甚至渗出了点冷汗。

可更深沉的疲惫很快将她淹没,眼皮重得像挂了铅。

她终究还是抵不过这从未体验过的奢华与安宁,在半是警惕、半是松懈的恍惚里,陷入了昏沉的睡梦。

而屏风外,看似早已入定的赵志敬,双目依旧微阖,可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笃定,还有一丝胜券在握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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