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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说书人。(1/2)

(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腊月廿三,小年。京城西坊“听雨轩”茶馆的屋檐下挂起了新糊的灯笼,里头烛火在午后未时的风里明明灭灭,将门楣上那副“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的对联映得忽明忽暗。

茶馆里早已挤得水泄不通。跑堂的伙计拎着长嘴铜壶在人群中穿梭,热水注入粗陶茶碗时激起的白汽,与众人呵出的雾气、烟袋锅里升起的青烟交融在一起,在梁柱间织成一片朦朦的网。长条凳不够坐,墙根处蹲着好些短打扮的脚夫,角落里站着几个裹着旧棉袍的落魄书生,二楼雅座垂下的竹帘后,隐约可见锦缎衣袖的轮廓——那是偷闲出来听书的富家子弟。

“啪!”

惊堂木脆响,满堂嘈杂应声而落。

说书人是个五十来岁的清瘦先生,着半旧藏青长衫,三缕长须梳理得齐整,眼神却有着与衣着不相称的亮。他姓周,在这茶馆说了十五年书,从《三国》说到《水浒》,从前朝秘闻说到本朝轶事,今日要说的,却是近年来京城渐次流传开的“林家三代”传奇。

“列位看官,”周先生嗓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地送到茶馆最远的角落,“今日不说帝王将相,不说才子佳人,单说一个家族三代人,如何从烈火烹油到门庭零落,又如何从尘埃里开出花来的故事。”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满堂听众。前排那个瞠大眼睛的少年,让他想起三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般坐在茶馆里,听老师傅讲那些已成云烟的故事。历史总是这样,亲历者沉默,后来者喧哗,而真相在口耳相传中渐渐变了形状,唯余精神如茶碗底沉淀的叶脉,纹路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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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林明德:朱门深处的暗流

“话说隆庆年间,京城林府是何等气象!”周先生展开折扇,扇面上泼墨山水随动作微微颤动,“府邸占半条梧桐巷,门前石狮比兵部衙门的还高三分。老太爷林明德官拜户部左侍郎,掌天下钱粮,每日递帖子求见的官员从辰时排到酉时。”

台下响起一片唏嘘。几个老听客交换了眼神——他们依稀记得童年时听长辈提过“林侍郎”,但细节早已模糊,只隐约有个“倒了大霉”的印象。

“这林明德出身寒微,全靠苦读中举,一步步爬到侍郎之位。”周先生话锋一转,扇子轻敲掌心,“可他掌了权,便忘了根本。府中姬妾成群,一顿饭耗费寻常百姓半年嚼用。更紧要的是……”

他压低了声音,满堂人不由得前倾了身子。

“他与盐商勾结,在漕运粮饷上做手脚。诸位想想,前线将士的粮草他都敢克扣,这是多大的胆子?那时北疆战事吃紧,三个月里冻饿而死的边军竟有千人之众。消息传回,朝野震动。”

角落里一个老汉突然咳嗽起来,咳得弯了腰。他儿子轻拍他的背,老汉却摆摆手,混浊的眼睛盯着说书人,喃喃道:“是了……我大伯就是那年死在雁门关外的,村里同去的八个人,只回来三个残的。”

周先生顿了顿,等那咳嗽声平息,才继续道:“这案子若细说,三日三夜说不完。只说后来东窗事发,三司会审,从林府地窖起出白银八十万两,黄金珠宝无算。圣上御批:‘食君之禄,蛀国之基,其罪当诛。’”

惊堂木又是一响。

“林明德问斩那日,是腊月初八。据说他临刑前忽然大笑,笑罢又大哭,最后对着监斩官说了句话。”周先生环视众人,“他说:‘告诉后来者,朱门广厦,皆是浮云。我这一生,错把权柄当根本,忘了人间尚有公道二字。’”

茶馆里静得出奇,只有炭火在盆中噼啪作响。

“按说故事到此就该完了——贪官伏法,大快人心。”周先生话锋又一转,“可世事玄妙处就在于此。林明德虽死,他生前竟留下一本私记,锁在书房暗格里。这笔记后来流传出来,成为史家研究那段公案最重要的物件。”

二楼竹帘后,一个一直闭目养神的华服老者忽然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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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林清轩:从云端到泥泞

“林家被抄那日,大雪封门。”周先生的声音变得轻柔,像是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梦,“女眷充入教坊,仆役发卖,男子流放三千里。林家独子林清轩,那年刚满十八,从锦衣玉食的公子哥,一夜成了戴枷的囚徒。”

他描述得很细:少年如何跪在雪地里看着父亲被拖走,母亲如何将最后一支银簪塞进他手中然后撞柱而亡,老管家如何偷偷将一本薄册塞进他的包袱——那是林明德最后一夜匆匆写就的私记。

“流放路走了四个月。”周先生说,“同行的犯人死了三成。林清轩脚踝被铁链磨得见骨,夜里就着月光读父亲的字迹。诸位猜那笔记里写了什么?”

众人屏息。

“不是辩解,不是喊冤,而是一笔笔记录:某年某月某日,收盐商王某纹银五千两,为此批了淮北盐引;某年某月,扣北疆军粮三千石,折银入私库……每一笔后面,都有一句批注:‘此为我一生之耻’‘悔之晚矣’‘若得重来,必不为此’。”

茶馆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更奇的是,”周先生抬高声音,“笔记最后数页,字迹凌乱,似是临终前匆忙写就。林明德写道:‘吾儿若见字,切记:林氏之罪在我一人,然林家精神未绝。昔年祖上以‘忠厚传家,诗书继世’八字立家训,我背离此道,方有今日。你若能活,当从此八字重新做起,不必为我复仇,不必为家族正名,只需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那咳嗽的老汉忽然道:“这话……倒像个人说的。”

周先生点头:“正是。林清轩走到宁古塔时已是初夏,被分到一处军屯为奴。白天耕种,夜里就着松明读随身带的几本书。屯里有个老秀才,见他好学,偷偷教他。如此三年,竟将四书五经读通了。”

故事在这里慢了下来。周先生细细描述北疆的风雪、开春时黑土地上冒出的第一点绿、林清轩手上层层叠叠的老茧、他如何用树枝在雪地上练字。这些细节平常却真切,听得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眼眶发红。

“转机出现在第四年。”周先生折扇一收,“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林清轩遇赦,却无处可去——京城祖宅早已充公,亲戚故旧避之不及。他索性留在北疆,用母亲那支银簪换了些种子,租了十亩薄田。”

“种地?”台下有人疑惑。

“种地。”周先生微笑,“不止种地,他还做了一件奇事:将父亲笔记中克扣军粮的往事,编成俚曲小调,农闲时在屯里唱。词句直白,调子悲凉,听得那些老兵泪流满面。屯长起初要打他,后来却摆摆手说:‘唱吧,让后生们记得,朝廷里一个贪官,边关就多几百座坟头。’”

二楼雅座,华服老者对身旁的随从低语几句。随从点头,悄悄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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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阿桑:荒原上的绿意

“林清轩二十八岁那年,娶了屯里一个孤女,名叫阿桑。”周先生说这名字时,语气格外温柔,“阿桑父母早亡,跟着叔婶长大,识不得几个字,却有一手好绣活,更难得的是心性坚韧。”

他讲阿桑如何用绣品换钱,补贴家用;如何在林清轩病倒时独自下地,肩头磨出血也不吭声;如何第一个支持丈夫那个“荒唐”念头——在屯里办义学。

“所谓义学,不过是在自家土屋收拾出半间,用木板搭成桌凳。”周先生比划着,“学生是屯里七八个孩童,束修不拘,一斗米、一捆柴皆可。林清轩白天耕作,夜里教书,阿桑就在一旁纺线陪着。”

“教些什么?”台下有个妇人问。

“《千字文》《百家姓》,也教算术、农时。”周先生道,“林清轩特意编了套《田家识字歌》,将农事、节气融在歌谣里。更重要的,他每旬必讲一次‘廉耻课’——不是空谈大道理,而是讲实实在在的故事:某个县官如何贪污河工款,导致堤坝溃决,淹了多少村庄;某个粮官如何以次充好,害死多少百姓。”

角落里的书生喃喃道:“这是在教孩子……记历史。”

“正是。”周先生看向他,“林清轩常说:‘忘记过去的罪,就是准备犯新的罪。’他不避讳讲父亲的往事,每次讲完,孩子们沉默,窗外北风呼啸,油灯摇曳,那场景……”他顿了顿,“据说很多年后,那些孩子中有人做了里正、账房,甚至小吏,都记得那盏灯下的夜晚。”

故事讲到第十年,林清轩和阿桑有了儿子,取名念桑。义学从七八个孩子扩展到三十多个,邻屯的也来听。林清轩开始整理父亲的笔记,加上自己的批注,编成一本薄薄的《诫子录》。

“这时,京城来了人。”周先生语气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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