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萧凛问。
“所以他的计划不止这一个点。”赛琳说,“破坏海眼抑制器,只能拖延,不能阻止。月圆之夜,他一定会在‘波塞迪亚’启动备用方案。”
安东尼奥点头,红袍子在闷热中贴在身上,他也没擦汗:“教廷的情报显示,‘守望会’在全球至少有七个已知据点。翡翠群岛这里……可能是最重要的一个,因为它关联着‘海嗣’文明的遗产。”
哈桑转着手里的琥珀念珠,珠子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嗒”声:“我们中东的古卷里记载过‘波塞迪亚’。传说那是海嗣人的圣城,城中有‘海皇之殿’,殿里有控制地脉的核心装置。若被有心人利用……”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林昭听着,右胸的冰晶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不是持续的,是一闪而过的,像被针尖扎了一下。她皱眉,左手下意识按上去。
冰晶冷硬,底下皮肉毫无知觉。
“夫人?”苏晚晴紧张地问。
“没事。”林昭放下手,看向屋里这些人——这些穿着不同衣裳、说着不同语言、信仰不同神的人。
他们都看着她。
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敬畏,有算计,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
怕她。
怕她这副半人半冰的样子,怕她身上那股与地脉共鸣的诡异力量,怕她可能带来的变数。
林昭忽然笑了。
左边嘴角扬起,右边冰晶纹丝不动,笑容歪歪扭扭,看起来有点滑稽。
“你们怕什么?”她问,声音很轻,“怕‘影皇’,还是怕我?”
没人回答。
只有哈桑手里的念珠,“咔嗒”一声,停了。
林昭慢慢坐起身——动作很慢,因为右半身僵硬得像块木头。萧凛想扶,被她抬手制止。她靠着床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影皇’要净化世界,因为在他看来,我们这些依赖地脉的文明都是毒瘤,都该被清洗。”她说,“你们吵来吵去,争地盘,争利益,争谁的信仰更正确……可在他眼里,没区别。都是等着被割掉的烂肉。”
话说得难听。
几个南洋官员脸色变了变。
“那夫人的意思是?”安东尼奥问,神色平静。
“我的意思是……”林昭喘了口气,胸口冰晶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要么继续吵,等他来割肉;要么,试试看能不能一起,把刀夺过来。”
她顿了顿,补充:“就算夺不过来,至少能让他割得费劲点。”
屋里又静了。
只有窗外传来的椰子树摇晃声,沙沙的,像下雨。
半晌,哈桑先开口:“我们中东联盟,可以提供古星图资料,帮助定位其他地脉节点。”
南洋官员互相对视,最后那个穿绿绸衫的咬牙说:“碧瑶岛……可以作联络处。我们出船,出人。”
安东尼奥微微躬身:“教廷愿共享已知的‘守望会’据点名单,以及……部分古代文献。”
凯和赛琳同时点头:“我们会联络散落各地的遗民后裔,建立监测网。”
一个松散的、口头上的联盟,在闷热的小屋里,在浓重的药味中,雏形初现。
没有盟约,没有仪式。
只有一群人,被同一个威胁逼到了墙角,不得不暂时把手搭在一起。
林昭感到一阵疲惫。
不是身体的累,是更深处的、灵魂被什么东西慢慢抽空的累。她闭上眼,说:“我累了。”
众人识趣地退出。
萧凛最后一个走,到门边时回头:“糖……还苦吗?”
林昭摇头。
他又站了一会儿,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掀开竹帘,出去了。
屋里只剩她一个人。
油灯噼啪响了一声,火苗跳了跳。
她低头,看着胸口那片冰晶。在昏暗的光线下,冰晶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能量纹路,是更细小的、像毛细血管一样的暗蓝色细丝。
细丝正在缓慢地,向左边完好的皮肉延伸。
她抬起左手,想摸,指尖在距离冰晶边缘一寸处停住。
窗外,夜色浓重。
远处的海面传来隐约的涛声。
哗啦——
哗啦——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深海之下,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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