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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镇石(2/2)

林枫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身体瞬间绷紧如弓!他的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头发根根扬起。皮肤之下,四色光流如同活物般游走、冲突、融合。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仿佛身体每一个部分都在被撕裂、重组,又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脑海中嘶吼、低语。潮汐的磅礴、金铁的锋锐、大地的厚重、寒冰的死寂……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本源,同时冲击着他的肉身和神魂。

他的眼睛时而变成深邃的蓝色,时而闪过锐利的银白,时而蒙上土黄的沉稳,时而又凝结冰晶的寒冷。脸色也在痛苦、坚毅、迷茫、清明之间飞快变换。

外围的人群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苏月如双手紧握,指节发白,死死盯着林枫,嘴唇无声地开合,似乎在祈祷。沐清音握紧了潮汐权杖。岩山瞪大了眼睛。守墓人老族长仰起头,盲眼“望”向林枫的方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动容的神色。荆咬紧了牙关,阿九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石猛在藤椅上猛地挺直了背,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凉气也浑然不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枫即将被这恐怖力量撑爆或同化的时刻——

他体内,那六道已经打破的灵锁虚影,以及第七道布满裂痕的灵锁,同时显现出来,环绕在他身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仿佛源自血脉本源的力量,从他身体最深处被唤醒、被激发!

那是人族不屈的意志!是万年来被压迫、被诅咒却从未真正熄灭的火焰!是铁教头临终的嘱托!是望晨稚嫩的笑脸!是曙光城一砖一瓦垒起时的汗水!是所有站在这里、将希望寄托于他的人们眼中那微弱却顽强的光!

“我……是林枫!”

一声低沉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迸发出的宣告,压过了所有的痛苦低吼和能量轰鸣!

他猛地张开双臂,不再抗拒,而是以一种无比强横、无比坚定的意志,主动拥抱、引导、掌控这四股浩瀚力量!

“以此身为炉,炼四象之力!”

“以此心为引,铸不朽之城!”

“以此魂为誓,守万民之望!”

三句誓言,一句比一句高昂,一句比一句坚定,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甚至压过了四钥共鸣的宏大嗡鸣!

随着他的誓言,涌入体内的四色能量不再狂暴冲突,开始以一种玄妙的轨迹,围绕着他体内那残破的灵锁虚影旋转、冲刷、洗礼!灵锁上的裂痕,在四象本源之力的冲击下,竟然开始缓慢地弥合、加固,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浑厚古朴的光芒,仿佛不再是枷锁,而是……基石!

林枫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蜕变!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增强,更是一种本质的升华!他站在那里,身影仿佛在不断拔高,与身后隐约浮现的四象虚影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镇压四方、定鼎乾坤的巍峨气势!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疲惫、却充满了无尽欣慰与期盼的低语,仿佛穿越了万载时光的尘埃,直接在他识海最深处响起,也在所有心神与阵法、与林枫隐隐相连的人心中轻轻回荡:

“后来者……守住……这片土地……这份希望……”

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那是万年前,浴血奋战、最终败亡却留下火种的人族先贤们,跨越时空的嘱托!

“吼——!!!”

林枫仰天长啸,啸声中不再有痛苦,只有冲破一切束缚、承接万古重担的豪情与决绝!

四把钥匙的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然后彻底交融,化作一道粗大无比、包容四色的璀璨光柱,以林枫为中心,冲天而起,直贯苍穹!

光柱穿透了冰晶护罩,在护罩上激荡起漫天绚烂的极光般的光晕。光柱冲上云霄,将黎明前的最后黑暗彻底驱散,仿佛一轮新生的太阳,在曙光城上空点燃!

温暖、光明、希望、坚韧、肃杀、纯净……种种复杂而正面的气息,混合着磅礴的能量波动,以阵眼为中心,如同水波般一圈圈荡漾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曙光城,并向着更远的旷野扩散!

城内城外,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无论是战士、工匠、妇人、孩童、伤者,还是各族代表,在这一刻,全都呆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

紧接着,不知是谁第一个“噗通”跪倒在地,热泪夺眶而出。然后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成片成片的人,无论老少,无论种族,都向着光柱中心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向着那象征希望与守护的四色光柱,虔诚地、激动地、不能自已地跪了下去。

泪水模糊了无数张饱经风霜的脸。

他们哭,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震撼,因为看到了实实在在的、足以对抗黑暗的力量!因为感受到了那血脉深处被唤醒的、久违的尊严与勇气!因为看到了真正的、触手可及的希望!

石猛没有跪,他坐在藤椅上,看着那光柱,看着光柱中那道模糊却无比熟悉的身影,这个铁打的汉子,眼圈也红了,他猛地用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受伤的那条),低吼道:“好!好!这才像话!”

青叶站在他旁边,默默流着泪,脸上却带着笑容。

苏月如望着林枫,望着那连接天地的光柱,泪水无声滑落,嘴角却高高扬起。她知道,她的阵法成了,不仅仅是一座城的大阵成了,更是……一颗真正的“镇石”,立起来了。

沐清音抚摸着变白的头发,望着光柱,仿佛看到了东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族人,轻声说:“值得。”

岩山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泪也出来了,他用力拍打着身边一个荒石堡战士的肩膀:“看到没!看到没!老子就说跟着这小子没错!”

守墓人老族长深深躬身,朝着阵眼方向,行了一个最古老的礼节。

阿九怔怔地看着,感受着体内龙血的躁动与一种奇异的安抚,喃喃道:“原来……人族的‘钥匙’,是这样的……”

荆独臂握拳,抵在胸前,冰封之忆带来的寒意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冲天光柱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才缓缓收敛。四把钥匙的光芒也渐渐平息,恢复成稳定的流转状态。但它们之间的联系已经牢不可破,四种力量在阵图中达成了完美的平衡与循环,形成一个笼罩全城的、无形的强大力场。

冰晶护罩虚影稳定下来,变得近乎透明,却真实存在,散发着淡淡的寒意和净化气息。地下暗河改道后的水灵气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城池。大地更加稳固。无形的金锐之气在城墙上游走,增强其防御。

当一切异象平息,晨曦的第一缕金光真正洒落在曙光城崭新的城墙上时,林枫缓缓放下了张开的手臂。他身上的光芒内敛,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神更加深邃沉静,气息更加渊渟岳峙,仿佛真的成了一块定鼎四方的“镇石”。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跪伏在地、泪流满面的人们。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扫过这座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的城池。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抚平一切激动、归于坚实的力量:

“阵,已成。”

“城,已在。”

“诸位,请起。”

人们这才如梦初醒,互相搀扶着,慢慢站起身来。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光彩和力量。他们看着林枫,看着彼此,看着沐浴在晨光中的曙光城,一种叫做“归属”与“信念”的东西,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坚实。

四钥不再只是钥匙,它们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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