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谢淮安低喝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松开子涯,转身就要往县城方向冲去。
“安安!”萧秋水虽不完全明白其中关窍,但“讨逆贼檄”和“钦差”连在一起,再加上谢淮安从未有过的仓皇失色,他立刻意识到出了大事,而且是要命的大事!他一把抓住谢淮安的手臂,“怎么回事?那文章怎么了?钦差有问题?”
谢淮安疾声道:“若长安真已易主,来的钦差必是新帝萧武阳的人!那篇檄文是讨伐逆贼的,将此文呈给逆贼本人派来的钦差……”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再明显不过——那是找死!而且是拖着整个淮南县衙一起死!
(我也不懂是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大概是这样吧?)
萧秋水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也变了:“那周大哥他……”
话音未落,谢淮安已猛地从草垛上跃下,甚至来不及拍掉身上的草屑,一把提起略显碍事的衣摆,转身朝着县城方向,疾奔而去!那速度,那决绝,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沉稳从容。
“安安!等等我!”萧秋水心头剧震,毫不迟疑,立刻跟着跳下草垛,对愣住的子涯丢下一句“你看好东西!”。
随即展开身法,朝着谢淮安消失的方向,全力紧追而去!衣袂破风,速度竟丝毫不慢,眼中满是焦急。
他知道,此刻谢淮安心急如焚,他必须跟上,护在他身边!
“砰!”
县衙后厢一间堆放杂物的房门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正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小憩的张浩然被惊醒,一骨碌坐起来,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地动了?还是钦差到了?”
谢淮安已如一阵风般冲入屋内,对张浩然的问话充耳不闻,直奔墙角那个堆放旧书、文卷的破木箱。
他几乎是半跪在地上,开始快速而杂乱地翻找,一本本书籍、一卷卷旧纸被拿出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呼吸都有些不稳。
“我之前写的一份新帝登基的贺文,快帮我找找!”他头也不回声音带着急促。
张浩然彻底清醒了,爬起身,揉着惺忪睡眼,一脸茫然:“贺文?这哪有什么贺文?你写的不是讨贼檄文吗?周墨已经拿着去见钦差了,这会儿怕是已经递上去了……”
谢淮安翻找的动作猛地一滞,心直直沉了下去。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张浩然,语速快而清晰,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砸在寂静的屋里:“那份檄文,绝不能递上去!”
“啊?为、为什么?”张浩然被他眼中的厉色惊到。
“一个半月前,萧武阳带兵攻破了西固山城,距离长安只有三百多里,中间无险可守。”
“如果长安已破,此刻来的钦差,就是新帝萧武阳的人!周墨若是把那篇讨伐逆贼的檄文,递到萧武阳本人派来的钦差手上……”
他盯着张浩然骤然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声音森寒,“那、就、是、自、寻、死、路!”
“这、这这……”张浩然吓得舌头都打了结,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地上,“怎么会……长安……萧武阳……那、那怎么办?!”
“快找!”谢淮安已重新埋头在凌乱的书卷中,手指飞快地拨动,眼神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张纸片。
“可、可你什么时候写的贺文?我怎不知?”张浩然手忙脚乱地也开始在另一边翻找,却依旧满心骇然与疑惑。
“两年前。”谢淮安简短回答,全副心神都在搜寻上。
“两年前?!”张浩然目瞪口呆,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你、你未卜先知啊?!两年前就知道萧武阳能成事,能打进长安?!”
谢淮安没再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的搜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