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华山门一战,沈浪与白飞飞双剑惊鸿,把靖安王赵黄巢连同龙虎山精锐揍得屁滚尿流、道心崩碎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瞬间传遍了九州高层。天庭对此事的态度,更是耐人寻味——没有雷霆震怒的降罪法旨,也没有任何嘉奖琼华的表示,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种无声的漠视,反而让某些人更加心惊胆战。比如,正在琼华派某处风景绝佳的山崖上,对着云海抚琴装X的王怜花。
王怜花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丝……嗯,壮志未酬的忧郁。他修长的手指按在琴弦上,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抱着酒葫芦吨吨吨的熊猫儿听见:
“唉,沈兄和白姑娘这一战,打得是痛快,扬我琼华威名。可怜我王怜花,空有一身惊世才华,却只能在这山间抚琴自娱,做个小小的内门弟子……这晋升长老的‘军功’,何时才能攒够啊!”
熊猫儿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渍,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戳穿:“得了吧老王!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不就是看沈浪那两口子出风头了,心里痒痒,也想找个软柿子捏捏,刷点功绩?”
王怜花被说中心事,也不恼,反而桃花眼一眯,闪过一道危险的精光,指尖在琴弦上一划,发出一声杀伐之音:“知我者,猫儿也!你看那离阳皇室,赵黄巢那老匹夫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偷袭我琼华,此乃泼天大罪!我王怜花愿为宗门分忧,去那太安城‘逛’上一圈!定叫那离阳赵氏,鸡犬不留!顺便嘛……嘿嘿,这功劳簿上,少不得要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提着离阳皇帝赵淳的人头,在琼华长老晋升大会上风光无限的场景了。
熊猫儿灌了口酒,斜睨着他:“就你?单枪匹马杀进太安城?那地方龙潭虎穴,高手如云……”
“高手?”王怜花嗤笑一声,折扇“唰”地打开,姿态潇洒,“在我王怜花面前,皆是土鸡瓦狗!再说了,擒贼先擒王,只要控制住赵淳那废物皇帝……”
话音未落。嗖!一道流光自九天坠落,精准无比地砸在王怜花面前的山石上,化作一枚小巧的、散发着淡淡星辉的玉符。
王怜花和熊猫儿都是一愣。王怜花疑惑地拾起玉符,神识探入。
玉符内只有一道简洁无比、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神念信息:“着,扫秽星君梵清惠,即刻下界,巡视离阳太安城,涤荡污秽,以儆效尤。——凌霄殿谕。”
信息很短,但蕴含的内容却让王怜花脸上的自信潇洒瞬间凝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扫秽星君……梵清惠……巡视离阳太安城……涤荡污秽……
这几个关键词在王怜花脑子里疯狂碰撞、组合,最终形成一幅幅极其“生动”的画面:太安城,金碧辉煌的皇宫,突然天降污秽之物,臭气熏天,皇帝赵淳在龙椅上被不明糊状物精准命中,龙袍变“翔袍”,满朝文武在朝堂上集体窜稀……
“嘶——!”王怜花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浑身汗毛倒竖!那点“单枪匹马闯太安,取皇帝狗头如探囊取物”的雄心壮志,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泄得干干净净!
他手一抖,差点把玉符扔出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巴巴地对熊猫儿道:“咳……那个……猫儿啊,我仔细想了想……其实吧……内门弟子也挺好!清闲自在,看看风景,逗逗师妹……打打杀杀什么的,太粗鲁了,不符合我风流倜傥的气质!嗯,晋升管理层什么的,不急,不急哈……”
这态度转变之快,堪比翻书!
熊猫儿正喝着酒,闻言“噗”地一声,把嘴里的酒全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指着王怜花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老王!你……你这怂得也太快了吧!刚才不还壮志凌云要荡平太安城吗?怎么?被‘扫秽’俩字儿吓破胆了?”
王怜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呸!你懂什么!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战略性的……呃,修养身心!梵星君她老人家出马,那叫专业对口!降维打击!我王怜花何德何能,敢去抢星君大人的风头?再说了……”
他顿了顿,露出一抹极其促狭的坏笑,凑近熊猫儿,压低声音:“猫儿,你要是不服气,要不……这趟‘美差’,我让给你?你去给梵星君打个下手?拎个桶?递个瓢?近距离感受一下‘涤荡污秽’的艺术?”
熊猫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酒葫芦“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金黄的酒液洒了一地。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梵清惠所到之处,那令人闻风丧胆、避之唯恐不及的“盛况”:走在路上被鸟屎精准爆头?吃饭吃到一半碗里出现不明蠕动生物?修炼时突然走火入魔喷出一口老血?甚至……他珍藏了几十年的美酒突然集体变馊?!
“不不不不不!”熊猫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惊恐,“惹不起惹不起!老王你千万别害我!梵星君她老人家……咳咳,神通广大,威震寰宇,我熊猫儿这点微末道行,给她老人家提鞋都不配!这泼天的福缘,还是留给有缘人吧!告辞!”
说完,他连心爱的酒葫芦都顾不上了,脚下生风,一溜烟跑得没影,仿佛身后有洪荒凶兽在追。
王怜花看着熊猫儿狼狈逃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枚代表“扫秽行动”的玉符,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扫把星……哦不,扫秽星君出征……真是……恐怖如斯啊!”他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悬崖勒马”的决定,内门弟子怎么了?活着不好吗?看戏不香吗?
离阳,太安城。这座承载着离阳王朝数百年荣光的煌煌帝都,今日,注定要迎来它建城以来最“有味道”、最“刻骨铭心”的一天。
正午时分,阳光正好。太安城上空,万里无云……呃,不,准确地说,是突然出现了一小朵形状极其怪异、颜色略显灰暗的云彩。这朵云彩不大,却异常醒目,它不偏不倚,正好悬浮在皇宫正上方——奉天殿的琉璃金顶上空。
没有雷霆万钧的声势,没有霞光万道的祥瑞。一道身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那朵灰云中飘然落下。她身着一袭极其朴素的灰色道袍,洗得有些发白,长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束起,面容端庄肃穆,眼神清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嗯,专注?手里还拎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刚在街边杂货铺买的……木桶?
正是扫秽星君,梵清惠!
她的降临,没有引起任何天地异象(除了那朵怪云),没有浩荡的神威。以至于皇宫门口的御林军侍卫们,只是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这个突然出现、拎着个破桶的道姑,其中一个头目还皱着眉头呵斥:“哪来的疯道姑?皇宫禁地,不得擅闯!速速离去!”
梵清惠仿佛没听见,她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眸,扫视着眼前这座金碧辉煌、却在她感知中弥漫着浓重“权欲污秽”、“阴谋晦气”的宫殿群,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污秽……太重了。”她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几个侍卫的耳中。
侍卫头目一愣,随即大怒:“妖言惑众!拿下她!”
几名侍卫立刻凶神恶煞地扑了上来。
梵清惠看都没看他们,只是拎着木桶,随意地朝着扑来的侍卫方向……轻轻晃了晃桶沿。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波动。没有华丽的光影效果。扑在最前面的两个侍卫,脚下仿佛突然踩到了世界上最滑溜的东西(比如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手舞足蹈地向前扑倒!噗通!噗通!两人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而且好巧不巧,嘴巴正好磕在了宫门那常年被踩踏、积累了厚厚一层混合着泥土、灰尘、口水、甚至可能还有不明液体的门槛上!
“呕——!”两个侍卫瞬间脸色发绿,趴在地上干呕起来,感觉满嘴都是难以言喻的怪味。
后面的侍卫见状,又惊又怒,正要继续冲。就在这时,皇宫深处,御膳房方向。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锅碗瓢盆稀里哗啦摔碎的声音,伴随着无数太监宫女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不好啦——!灶王爷显灵发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