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视野里，山谷中的雾气呈现出诡异的能量流动——那是浓郁的阴气，像黑色的潮水，在山谷中缓缓涌动。雾气深处，有无数道淡灰色的影子在飘荡，那是低阶阴魂，没有意识，只有本能地游荡。

而在山谷最深处，他看到了。

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

祭坛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高约十丈，顶端插着一面幡旗。幡旗是暗红色的，旗面上绣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符文在缓缓蠕动，像活物。幡旗周围，环绕着浓郁的黑色阴气，阴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那是被禁锢在幡中的魂魄。

万魂幡。

鬼族阴魂大军的力量源泉。

祭坛周围，堆积着如山般的黑色晶石——阴属性资源，用来滋养阴魂，补充消耗。还有数十口大缸，缸里盛满暗绿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那是用生魂炼制的“魂液”，阴魂吞噬后能增强力量。

祭坛附近，有守卫。

不是阴魂，而是活人——鬼族修士。他们身穿黑袍，脸上戴着白骨面具，手持骨杖，在祭坛周围巡逻。数量不多，大约三十人，但个个气息阴冷，修为不弱。

项天仔细观察。

祭坛东侧，有一排石屋，应该是鬼族修士的住所。西侧，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摆着几十口棺材，棺材盖半开，里面躺着正在温养的阴魂。北侧，是山谷出口，通往鬼族大军前线。南侧，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一处隐蔽的岩缝。

“守卫很松懈。”弑天盟首领低声道，“他们没想到我们会深入到这里。”

“因为天道给了他们自信。”项天冷笑，“鸿钧以为，我们只会被动防守。”

他转头看向众人。

“计划很简单。分成三队。一队，由我率领，直取万魂幡。二队，由洪荒遗族族长率领，摧毁阴属性资源和魂液。三队，由弑天盟首领率领，截杀守卫，制造混乱。”

“记住，动作要快。从发动攻击到撤离，不能超过一刻钟。一刻钟后，鬼族援军必到。”

众人点头。

项天深吸一口气。

重瞳中，金红色光芒大盛。

“动手。”

***

三十道身影，像三十支利箭，射向山谷。

项天一马当先，霸王戟从背后抽出，布条撕裂，戟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他冲向祭坛，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残影。刘妍紧随其后，斩情剑出鞘，剑身泛起淡金色的光芒——那是至情之力，对阴魂有天然的克制。

守卫的鬼族修士发现了他们。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响起。

但已经晚了。

项天已经冲到祭坛脚下。两名黑袍修士挥舞骨杖迎上来，骨杖顶端喷出黑色的阴火。项天不闪不避，霸王戟横扫。戟刃划过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声，煞气在戟刃上凝聚，化作黑色的火焰。

“嗤——！”

阴火被煞气吞噬。

骨杖断裂。

两名修士被拦腰斩断，尸体倒地，鲜血喷溅，染红了白骨祭坛。

项天脚步不停，纵身跃上祭坛。

祭坛顶端的万魂幡，似乎感应到了威胁。幡旗无风自动，旗面上的黑色符文疯狂蠕动，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幡旗周围，那些痛苦的人脸齐齐转向项天，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哀嚎。

浓郁的黑色阴气，像潮水般涌向项天。

项天重瞳中金红光芒暴涨。

“破！”

霸王戟刺出。

戟刃刺入幡旗的旗杆。

“咔嚓——！”

旗杆断裂。

万魂幡倒下。

旗面上那些黑色符文，像受伤的蛇一样疯狂扭动，然后寸寸碎裂。禁锢在幡中的魂魄，发出最后的哀鸣，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几乎同时，祭坛东侧传来爆炸声。

洪荒遗族族长率领的队伍，已经冲进石屋区。战士们挥舞重斧，劈开储存阴属性资源的仓库。黑色晶石被砸碎，暗绿色的魂液被倾倒在地。苗疆女子洒出毒粉，毒粉接触魂液，立刻燃起绿色的火焰，火焰迅速蔓延，将整个仓库吞没。

西侧，弑天盟首领的队伍，正在截杀守卫。

八名刺客，像八道鬼影，在黑袍修士中穿梭。短刀刺穿咽喉，匕首割断手腕，毒针射入眼眶。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致命。鬼族修士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尸体一具具倒下。

混乱，彻底的混乱。

项天站在祭坛顶端，重瞳扫视全场。

万魂幡已毁，阴属性资源正在燃烧，守卫死伤过半。

计划成功。

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山谷深处传来。

那不是鬼族修士的气息。

那是……更古老，更阴冷，更强大的存在。

“不好。”白发英灵的声音在魂印网络中响起，带着罕见的惊恐，“是鬼族族长……他醒了！”

山谷深处，那座最大的石屋，石门轰然炸开。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老者，头发雪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他手中握着一根白骨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宝石，宝石中封印着无数挣扎的魂魄。

他的气息，像一座冰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阴山鬼族族长。

修为，至少是元婴巅峰。

老者抬起权杖，指向项天。

“蝼蚁……竟敢毁我根基……”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两块骨头在摩擦。

权杖顶端的黑色宝石，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黑光所过之处，地面结出黑色的冰霜，空气凝固，连时间都仿佛变慢了。

项天重瞳剧痛。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那股黑光拉扯，要脱离身体。

“项天！”刘妍的惊呼声响起。

她冲上祭坛，挡在项天身前。斩情剑举起，至情之力全力爆发，淡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面光盾，挡住黑光。

“嗤嗤嗤——！”

黑光与金光碰撞，发出腐蚀般的声响。

刘妍脸色瞬间惨白，嘴角溢出血丝。

至情之力在飞速消耗。

“妍儿……”项天咬牙，想要推开她。

“别动！”刘妍低喝，“我能撑住……你们快撤！”

但撤不了了。

山谷出口方向，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还有狼嚎声。

北漠狼骑的援军，到了。

西侧岩壁上，出现数十道黑影，手持短弩——暗影教的刺客，也赶来了。

三面合围。

三十人的骑兵队伍，被彻底包围在山谷中。

项天握紧霸王戟，重瞳扫过四周。

万魂幡已毁，阴属性资源正在燃烧，鬼族大军的力量源泉被重创。

计划成功了。

正面战场的压力，必然会缓解。

但代价是……

他们，可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