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纳托惊魂未定,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没料到费尔南还有这一手,更没料到那个看着不起眼的藤蔓会如此恐怖。
昆娜则呆呆地看着地上碎裂的水晶瓶和流淌的毒药,又看向那个被捆得动弹不得的藤茧,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最终,痴迷、心痛、愤怒和一种扭曲的占有欲交织在一起。
斑纹藤的蔓足蠕动了几下,粗暴地拖着那个藤茧,扔回了刑架原来的位置,并将其固定得更加牢不可破。
雷纳托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复了镇定,他转向昆娜,语气平静下来。
“皇姐,看来你的‘良药’需要再准备一份了。”
昆娜没有回答,只是痴痴地走向那个藤茧,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冰冷粗糙的藤蔓表面,仿佛隔着它们也能感受到
她低声呢喃,声音在地牢中幽幽回荡:“费尔南。你跑不掉了,永远都跑不掉了……很快,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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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栗栗坐在餐厅门口,听着斑纹藤说着这两个月雷纳托做的事情。
隐隐约约的一阵压抑的抽泣声从街道那头传来。
绮栗栗抬头望去。
隔壁面包房的莎迪大婶正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朝这边走来。
小男孩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灰,一边走一边用袖子抹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莎迪大婶脸上写满了心疼和无奈,远远看见绮栗栗,便加快了脚步。
“栗栗!太好了,你在这儿!”莎迪大婶的声音带着急切。
绮栗栗连忙站起身:“莎迪大婶,这是怎么了?”
她认得莎迪大婶,是小镇上的邻居,经常来“花栗薯”买些点心。
但这小男孩,她从未见过。
小男孩抬起头,露出一张哭得通红、满是泪痕的小脸。
他有一双和奥莫很像的眼睛,此刻里面盛满了恐惧和无助。
他看到绮栗栗,瑟缩了一下,往莎迪大婶身后躲了躲。
“唉,造孽啊。”
莎迪大婶叹了口气,轻轻把小男孩往前带了带。
“这孩子是今天下午跟着一个商队来的,在镇口哭得厉害,被我撞见了。问了好久他才说,是来找奥莫一家的,说是亲戚。我一想,奥莫家不就是你家店员吗?就带他过来了。”
她低头对小男孩柔声道:“托宾,别怕,这位是绮栗栗小姐,是奥莫的老板,是好人。”
名叫托宾的小男孩怯生生地看了看绮栗栗,又看了看“花栗薯”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抽噎着点了点头。
这时,厨房里的奥莫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探出头来:“栗栗姐,谁啊——托宾?!”
奥莫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就冲了出来:“托宾!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出什么事了?大伯呢?斯塔沃哥哥呢?”
莉莉安和汉克叔叔也闻声走了出来。
莉莉安看到托宾的模样,眉头立刻蹙起。
汉克叔叔则快步上前,蹲下身扶住小男孩瘦弱的肩膀,声音沉稳却难掩担忧:“托宾,慢慢说,家里怎么了?”
看到熟悉的亲人,托宾一直强忍的泪水再次决堤。
他扑进汉克怀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断断续续地喊:“汉克叔叔……奥莫姐姐……莉莉安姐姐……呜哇……爸爸和哥哥……哥哥他出事了!被人打了,躺在床上动不了……爸爸去讨说法,也被打得好惨……呜呜呜……”
绮栗栗忙道:“先进来,进来慢慢说。莎迪大婶,谢谢您把孩子带过来,天晚了,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
莎迪大婶也知道自己不便多留,点点头,又安慰了托宾两句,便转身离开了。
众人将托宾带进餐厅,让他坐在最暖和的壁炉边。
莉莉安去倒了杯温水,玛格丽特拿来干净的湿毛巾给他擦脸。
奥莫急得在旁边直转圈。
喝了几口水,用温暖的毛巾敷了敷脸,托宾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和浓浓的悲愤。
“是、是卡尔……卡尔·墨菲!”
托宾说出这个名字时,小小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发抖。
“那个坏蛋!他害哥哥!”
“卡尔?!”
汉克叔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绮栗栗觉得耳熟……
哦,那个曾经绑架了莉莉安的垃圾。
托宾吸了吸鼻子,开始讲述,声音时高时低,带着委屈和愤怒:
“哥哥……斯塔沃哥哥他,去年不是被推荐去了王都的圣典学院吗?哥哥是天才!他是我们那片最有魔法天赋的人,所以才被推荐去圣典学院的!哥哥很努力,成绩一直很好,还拿了奖学金,可以补贴家里……”
“可是,那个卡尔,他不知道怎么的,也进了圣典学院!哥哥写信回来说,卡尔是靠着家里捐了很多钱,又托了关系,才勉强进去的,成绩很差,还老是欺负其他平民学生……”
托宾的眼泪又掉下来:“两个月前,卡尔找到哥哥,要哥哥在下次魔法实践课上故意输给他,让他出风头。哥哥不肯,还警告他如果再欺负同学就去告诉老师……卡尔当时就气得脸色好难看,说让哥哥等着。”
“然后、然后就在上周……”
托宾的声音颤抖起来。
“魔法实践课对练,哥哥的对手本来是另一个人,可不知怎么临时换成了卡尔!哥哥上场前还好好的,可一开始施法,哥哥的火球术……火球术突然变得好大好大,根本控制不住!直接打碎了练习场的防护屏障,还、还打中了在旁边观战的一个学生……”
托宾哭得几乎喘不上气:“那个学生……当场就、就没气了……哥哥他当时就呆住了,说不是他,他的魔力输出明明控制得很好……可所有人都看见是哥哥的火球打死了人……学院的执法队立刻就把哥哥抓起来了,说他‘失手杀人’……卡尔和几个跟他一起的贵族学生作证,说看到哥哥在赛前偷偷喝了能短时间内增强魔力的禁药!”
“哥哥被开除了……还被那个死了的学生的家人打成重伤……他们家里也是贵族,来了好多人,当着学院导师的面就打哥哥,说哥哥是杀人凶手……哥哥的肋骨断了好几根,腿也断了,魔法回路也受损了,现在躺在床上连动都动不了,一直在发烧,说胡话……”
托宾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奥莫和玛格丽特的眼睛红了,莉莉安紧紧抿着唇,汉克叔叔的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