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愿捐赠与基因合金
铜鼓厅里吵炸锅
铜鼓议事厅的空气绷得像张紧的鼓皮,火塘里的炭火星子噼啪作响,溅在青铜铸就的座椅扶手上,烫出细碎的黑痕。
林晚晴站在厅中央,指尖还沾着煎饼摊的面粉,抬手将“自愿捐赠三原则”投映在铜鼓正中。古老的铜纹被冷白的光点亮,三条规则像刻在星河里的刻度:捐赠者需通过记忆伦理测试,单次捐赠不超1%基因片段,保留72小时后悔期。
“这不是捐赠,是新文明的基因殖民!”
一声暴喝划破沉寂。张涛议员猛地站起身,西装扣绷得发白,他抓起桌上的纸质提案,双手用力一撕。纸屑纷飞,落在地上,像被剪断的黑色剪纸,碎得没法拼凑。
议事厅里静得只剩铜鼓的余响,人类代表面面相觑,星噬族的鳞片在暗处泛着微光,没人敢出声。
倔老头拍板我来捐
“我捐。”
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硬生生按住了满厅的躁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的阴影里,73岁的李教授缓缓站起。他背微驼,眼镜片裂了一道斜纹,像把时间劈成了两半。他走路时脚步发沉,可举手的动作却快得像按下某个开关。
“李老,您疯了?”张涛的脸涨成猪肝色,“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您会变成半人半妖的怪物!”
李教授扶了扶眼镜,镜片的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我研究了一辈子边界,物理的边界,数学的边界,伦理的边界。”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纸片,慢慢拼成一个不完整的圆,“边界不是用来死守的,是用来证明,我们还能往前走多远。”
话音落下的瞬间,铜鼓表面的太阳纹突然扭动起来,纹路交织缠绕,渐渐化作一道清晰的双螺旋图案。金光流转,像在无声地宣告——这场争论,早已越过了伦理的范畴,触碰到了基因层面的终极博弈。
银漆锅里熬乾坤
银饰工坊的炉火,烧得像团驯服的星。
金敏雅的指尖沾着细碎的银粉,正将苗族银饰的碎屑倒进坩埚。火光舔舐着金属,碎屑熔成亮银色的液体,她又加入彝族漆器的树胶,搅拌的动作轻柔得像在调一碗稀粥。
“银是稳的,能锚定记忆基因;漆是粘的,能把异源片段粘牢。”她头也不抬地说,声音像敲在银器上的轻响,“93卷银剪的碎屑,每一卷都代表一次‘剪断’。现在,我们要把剪断的地方,重新咬合。”
李教授坐在矮凳上,卷起衣袖,露出布满老年斑的手臂。金敏雅拿着细针,从他的手腕静脉抽取样本,又从海马体提取物中分离出1%的记忆基因片段,与星噬族的鳞片粉末混合在一起。那粉末黑得发亮,融进银漆溶液里,像撒入星空的墨点。
溶液倒进模具,冷却后凝成一只古朴的银镯。镯身刻着细密的纹路,是苗族银匠祖传的共振图腾。
手腕上的银镯嗡嗡响
金敏雅将银镯戴在李教授手腕上,调试着仪器:“37Hz,这是银饰的呼吸频率,能在基因边界织一张量子保护膜。”
银镯开始微微发烫,发出细碎的嗡鸣。
李教授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像在数自己的心跳。众人屏息凝神,看着他的手背——皮肤下,红色的人类基因链慢慢浮现,像剪纸剪出的红线,而黑色的星噬族基因片段,正一点点嵌进去。金线般的银离子沿着纹路游走,在两条基因链的边缘形成细密的“咬合齿”,将断裂的地方牢牢锁住。
手背上冒出自家鳞
24小时后,晨光透过工坊的木窗,洒在李教授的手背上。
一片薄如蝉翼的黑色鳞片,正缓缓从皮肤下浮现。它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与老年斑相映成趣,却没有半分排异的红肿与溃烂。
金敏雅盯着检测仪,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融合度——29%!在安全阈值内!”
张涛站在人群外,脸色惨白,攥紧的拳头指节泛青。他嘴里的“怪物”二字,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