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异预演屏面起灰
陈默的机甲屏突然邪性了,原本揉成五彩锦团的记忆图谱,正一点点褪成死灰,那些各文明独一份的记忆亮斑,跟被掐灭的灶火似的,眨眨眼就没了。他扒拉着操作杆猛戳,嘴里骂骂咧咧:“搞啥幺蛾子,这破模拟系统又掉链子?”
可屏幕上的图谱不会装蒜,原本各文明的记忆还泾渭分明,光标一划,往后推的光景直接怼脸上,那股子趋同的劲儿,看得人心里发毛。陈默捏着下巴愣了半晌,反手拍了下机甲的铁壳子:“邪门到家了,再跑一遍,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三遍推演,结果一个样。那些藏在各文明骨血里的东西,老祖宗传下来的独门手艺、口口相授的老话、刻在骨子里的活法,再过些年,竟要被磨平了,磨成一碗寡淡的白开水,所有文明的记忆搅和在一块儿,分不出你我。
他揣着这结果去找艾教授,那老头正蹲在实验室角落,对着一碟傣家陶土捏捏搓搓,嘴里还叨叨:“这土的配比,差一丝都不行,老辈人传的八细二砂,那是嚼碎了咽进肚子里的规矩。”
陈默把机甲模拟的图谱往老头面前一怼:“艾老,你瞅瞅,出大事了。”
艾教授推了推老花镜,目光从陶土挪到屏幕上,那团灰扑扑的图谱刚入眼,老头手里的陶土就“啪”地掉在桌上,碎成几块。他手指点着那些消失的亮斑,声音都抖了:“这些……这些是傣家的制陶口诀,蒙古人的江格尔史诗,侗族的大歌调子,咋全没了?”
“不是没了,是被滤掉了。”陈默蹲下来捡起碎陶土,“我扒了晶体的后台,这玩意儿跟个挑嘴的娃似的,专挑那些花里胡哨、费脑子的文化记忆扔,留的都是些通用的、省事的,说白了,就是捡懒的来。”
刨根的毛病
艾教授猛地站起身,撞得旁边的实验台哐当响,他翻出一摞记忆样本,挨个往分析仪里塞,嘴里不停念叨:“怪不得,怪不得最近总觉得不对劲,好些文明的老人说,娃们记不住老法子了,用了记忆晶体,只记得咋做最快,不记得咋做最地道了。”
分析仪的结果出来,实打实地印证了陈默的猜测。记忆晶体这东西,看着是帮人存记忆、提效率,实则藏着个坏心眼,它的过滤系统就认“省力”,那些带着文化根儿的记忆,往往工序复杂、讲究颇多,在它眼里全是“多余的东西”,二话不说就给筛出去了。就像傣家制陶,慢轮转上大半天,捏捏修修,哪有机器压模来得快,晶体一过滤,只留了机器制陶的法子,那口口相传的慢轮口诀,就这么悄没声地没了。
“这哪是存记忆,这是刨文明的根啊。”艾教授坐在椅子上,拍着大腿叹气,“再这么下去,甭管是哪个文明的人,说起制陶都是星噬族那套词,说起唱歌都是一个调调,那活着还有啥意思,跟复制粘贴的木偶似的。”
这话戳到了陈默的痛处,他想起小时候跟着奶奶学包粽子,奶奶教的那手法,折叶、填米、捆线,一步都不能错,说这是家里的老规矩,可现在好些娃用了记忆晶体,只知道粽子要包三角,连粽叶该怎么折都忘了,更别说奶奶说的“粽叶要泡够三天,米要泡得捏着发软才香”。
两人没声张,也没扯着大伙瞎商量,揣着结果就去找小林。那姑娘是个程序鬼才,正蹲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见他俩进来,含糊不清地问:“咋了这是,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谁惹你们了?”
陈默把图谱往她桌上一扔:“帮个忙,治治这破晶体的挑嘴毛病,它专扔文化记忆,得给它改改性子,不能由着它来。”
量身做筛子
小林扫了一眼图谱,又扒拉了下分析仪的结果,嘬了口棒棒糖,眉头皱成个疙瘩:“这玩意儿的过滤算法跟生了根似的,硬改怕是要崩,得给它加个专属筛子,专门把那些文化记忆兜着,别让它给滤走了。”
“咋加?”艾教授凑过来,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先把那些非遗的玩意儿,啥陶土配比、马头琴泛音、侗族大歌的声部,全扒拉出来,给它们编上独一份的码,晶体过滤的时候,见着这码就绕着走,还得留够数,不能让这些记忆稀稀拉拉的,没了精气神。”小林说着,随手在纸上画了个简易的算法框架,“我估摸着,留三成差不多,少了顶不住,多了又碍着晶体干活,就这么着。”
说干就干,三人兵分两路。艾教授跑遍了各个文明的聚居地,挨家挨户找那些老匠人、老艺人,把那些口传心授的记忆都记下来,从蒙古族马头琴的泛音门道,到苗族银饰的錾刻手法,再到纳西族的东巴文字,装了满满一硬盘,走的时候还不忘跟老人们说:“您放心,这些宝贝,咱肯定护好。”
陈默则盯着记忆晶体的后台,没日没夜地扒规律,看它到底是怎么挑挑拣拣的,啥时候爱扔手艺记忆,啥时候又对史诗口诀下手,摸得门儿清,嘴里还不停吐槽:“这玩意儿比媳妇还挑,难伺候得很。”
小林就蹲在电脑前,没日没夜地敲代码,熬得眼睛通红,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一根又一根,有时候熬狠了,就拍着电脑骂:“你这破算法,还挺犟,看老娘不收拾你。”饿了就啃面包,渴了就灌凉水,愣是半个月没踏出实验室一步。
晶体也歇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