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固化箱的灯“叮”的一声亮了,那声脆响在安静的工坊里像炸雷似的。陈默第一个冲上去,捏出晶体,红漆艳而不妖,黑漆沉而不闷,金漆亮而不晃,漆膜凝得紧实,连道细纹都没有,捏在手里温温的。
他把晶体插在仪器上,所有人立马凑成一圈,眼睛瞪得溜圆。仪器滴滴直响,屏幕上的数字疯了似的往上跳——六十六、七十一、八十、八十五!最后稳稳地定住,纹丝不动!
工坊里瞬间炸了!小伙计们拍着桌子跳起来,喊得嗓子都哑了;阿普师傅举着漆刷蹦跶,嘴里不停喊“要得要得”,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李工推掉厚眼镜,笑得满脸褶子,一个劲说“成了成了”;连陈默这个闷葫芦,都咧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手还有点微微发抖。林晚晴捏着晶体试传记忆,开心的记忆清清爽爽,痛苦的被滤得干干净净,核心记忆钉得死死的,八十五的精度,实打实的!仨月的憋屈,一瞬间全散了,肾上腺素飙到头顶,工坊里的喊声快掀了房顶。
鳞粉见底心凉透
可狂喜的喊声还没停,陈默捏着装鳞片粉的罐子晃了晃,沙沙的响声听得所有人心里一沉。他打开罐子,指尖摸进去,眉头皱了起来:“没了,就这点渣子,刚够做两百枚晶体。”
这话像块冰,直接砸在大伙头上,工坊里瞬间静了。李工凑过来扒拉着罐底的渣子,脸都白了:“这粉娇贵得很,星噬族采了之后七十二小时内不用,就全废了!”两百枚,够干啥?批量生产就是空谈,仨月的心血,难不成就只能做这么点玩意?
小伙计们的脸瞬间垮了,阿普师傅捻着佛珠不吭声,漆活再好,没了这粉,啥用都没有。林晚晴捏着那枚温温的晶体,心凉了半截,这鳞片粉是星噬族独一份的,别处根本找不着,上哪弄去?
异族长老来掐脖
就在这时,工坊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寒风裹着股生人味灌了进来。门口站着个高个子,披着星噬族的兽皮,脸上画着纹路,正是星噬族的凯伦长老。他手里攥着个鼓囊囊的布包,一看就是鳞片粉,身后两个族人站得笔直,眼神冷得很。
“林阿妹,恭喜啊,晶体成了,我族的鳞片粉,好用吧?”凯伦长老的声音粗粗的,扫过那枚晶体,眼里闪着精光。林晚晴心里门儿清,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绝不是来贺喜的。
凯伦长老把布包往桌上一掼,喝了口阿普师傅递的漆茶,开门见山:“鳞片粉就我族有,你们用的这点是我送的,想继续拿,得换。”
“换啥?”林晚晴盯着他,声音绷得紧紧的。
凯伦长老的目光落在记忆晶体上,一字一句,像淬了冰:“换记忆晶体的技术。给技术,鳞片粉管够;不给,两百枚做完,你们这工坊,就歇业吧。”
这话撂在地上,工坊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阿普师傅捻佛珠的手停了,李工皱着眉攥紧了拳头,陈默抿着嘴盯着罐底的那点渣子。林晚晴捏着晶体,手心的温度仿佛都散了,八十五的精度,是她和大伙熬了无数个通宵的心血,可没了鳞片粉,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漆树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像一张择人而噬的网。林晚晴盯着凯伦长老那双精光闪闪的眼睛,她知道,这道坎,比之前所有的都难迈,一步错,就是满盘皆输。而星图角落没看懂的剪纸纹路,老板娘提过的剪纸筛网技术,阿普师傅说的满月夜涂漆的讲究,还都藏在迷雾里,她该选哪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