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在咱面前的,就两道辙儿,选哪一条,都得扒层皮。车间里的人都围过来,没人说话,就等着林晚晴拿主意,挂钟的滴答声,在安静的车间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跟敲在咱心上似的。
第一道辙儿,硬着头皮改设备的核心程序,拆了那硬件锁死的限制,让机床精准适配星图上5.03、2.97的原始参数。这法子好,晶体的性能和合格率肯定能双达标,按时交货没问题,可代价也明摆着。设备锁死后得重新定制核心部件,原本就超支30%的成本,得再涨50%,财务那边的账,根本没法平,后续的合金制备,怕是要被钱卡脖子。
第二道辙儿,顺着那野路子错解的参数继续微调,靠多投原料、反复打磨来勉强提传导率。这法子不用动设备,成本暂时不会再涨,可代价是晶体合格率始终超不过60%,银饰漆器项目会因为原料损耗太大延期,咱这伙人几个月的努力,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赵工红着眼眶开口,说改程序就是赌,赌输了,设备直接废了,连量产的底子都没了。我攥着对讲机,嗓门压得低,说我带着兄弟们熬通宵,哪怕合格率低,也拼出一批晶体,总比直接黄了强。梅教授把星图推到林晚晴面前,温吞的声音里透着笃定,说老祖宗的数藏的是天地人的共振,唯有精准适配,晶体才是真的活了,凑数的活,干不得。
林晚晴看着星图上的刻痕,又看了看操作台旁那堆参数精准却毫无灵气的晶体,指尖在设备操作屏上划过,突然抬眼,语气斩钉截铁:“选第一道辙儿,改程序!宁肯扛着成本的窟窿,也不做凑数的晶体,这是底线。”咱大伙心里一震,随即都松了口气,跟着这样的头,值!
调个毫厘就把局破了
话一落,车间里瞬间动了起来,没有半句废话,咱这帮人,就吃实干这碗饭。张磊立马切断设备的外部联网,防止硬件锁死后触发远程警报,赵工调出设备核心程序的底层代码,俩人对着屏幕熬,眼睛熬得通红,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林晚晴守在旁边,盯着代码里的每一个字符,生怕出半点差错,梅教授则拿着星图,核对每一个参数,确保机床调试的数值分毫不差。
六个钟头熬下来,程序终于改好了。张磊按下重启键,机床嗡的一声重新启动,那声响,比之前更沉稳,像是憋足了劲的老牛,终于找对了方向。郑浩把筛好的水晶料送进机床,5.03的直径精准切割,漆料均匀涂抹到2.97,激光雕刻机在晶体表面雕出五行相生的纹样,深度恰好是漆层的三分之一,每一个步骤,都掐得死死的。
第一批按原始星图参数磨的晶体出炉,李娟的手都在抖,捏着卡尺卡完,声音带着哭腔喊:“姐,数正,一丝不差!”她把晶体小心翼翼塞进检测仪,咱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屏幕上,看着数值一路飙升,最终定格在100%——满格的能量传导率!紧接着是合格率检测,99%的数字跳出来的那一刻,车间里瞬间炸了锅。张磊一把扔掉扳手,跳起来喊:“成了!真成了!”我攥着对讲机,嗓门震得房梁颤,郑浩蹲在料框旁,笑得合不拢嘴,连闷葫芦陈默,嘴角都悄悄勾了一下。
就调了那么一丁点毫厘,车间里的晶疙瘩,愣是全解了。晶体握在手里,凉丝丝的,能清晰感受到能量在里面顺畅流动,透着一股子鲜活的劲,跟之前那些死气沉沉的晶体,完全是两回事。机床开足马力连轴转,咱所有人轮班倒,饿了啃口面包,困了靠在操作台旁眯五分钟,没人喊累,没人叫苦,72小时的最后一刻,一千枚合格晶体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水晶的切面在灯光下闪着光,漆层均匀,纹样精致,准时送到了银饰漆器项目组。
货交利索了账窟窿露了
银饰漆器项目组的人接过箱子,当场检测,晶体的性能和合格率全达标,对接人吴霞拉着林晚晴的手,笑得合不拢嘴,说林姐,你可救了我们了。交货的事顺顺利利,压在咱所有人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车间里的机床停了下来,嗡鸣声消失了,空气里的漆料香淡了些,水晶碴子被扫得干干净净,料框里再也没有残次晶体。咱大伙瘫在椅子上,累得说不出话,脸上却都挂着笑,手里捏着那枚合格的晶体,心里的滋味,比喝了蜜还甜。这几个月的苦,这72小时的熬,总算没白费。
可这份轻松,没持续多久。财务周明黑着脸走进车间,把成本单拍在林晚晴面前,纸页拍在桌上的声响,打破了车间的平静。他脸拉得老长,一个字一个字念:“设备改程序触发锁死,核心部件重新定制,加上之前废的原料,成本超支80%,这窟窿,你自己看。”
赵工站在一旁,叹了口气,说他再想想办法,优化设备程序,把后续维护费降到最低。梅教授捧着星图,温吞着说,老祖宗的数,不光能提性能,说不定也能省成本,她再翻翻古籍,找找门道。张磊叼着烟卷,靠在机床旁,手指转着扳手,说设备他来守,日常维护、校准,他全包了,保准少出毛病,不白花维修费。我看着料框里的水晶料,说我把产线再优化优化,把原料损耗压到最低,多磨点晶体,总能补点回来。
夕阳透过车间的窗户照进来,把机床、卡尺、晶体箱子的影子拉得老长,水晶的反光在地上晃来晃去,像一个个没解开的小疙瘩。林晚晴捏着成本单,抬眼看向咱大伙,嘴角扯出一抹笑,语气坚定:“货交了,路还得走,钱窟窿再大,我们一起填,磨晶能磨出死疙瘩,就能磨平钱窟窿。”
咱都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的路,或许还会有更多的疙瘩,更多的窟窿,可咱车间的人,心齐,手实,只要一起干,啥坎儿,都能迈过去;啥疙瘩,都能磨解开。磨晶如此,做人,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