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西域军营,火器营的帐外,尉迟皓正缓缓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
那望远镜的镜筒由精铁打造,镶嵌着几颗细碎的宝石,与苏荷手中的那架,竟有七分相似。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碧绿的瞳孔里翻涌着玩味的光,侧头看向立在一旁的秦岭,语气轻慢:“那城楼之上的姑娘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大乾的军中?她为何也拿着望远镜?”
在尉迟皓的认知里,大乾的礼教规矩森严至极。
女子向来深居后院,莫说是登上城楼参与军机要务,便是踏入军营,都是惊世骇俗之举。
可眼下那位女子,不仅立在城楼之巅,还手持望远镜,明目张胆地窥探他们西域的布防。
看来,这女子的身份,定是不简单。
秦岭站在他身侧,身上的锦袍沾染了些尘土,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听见尉迟皓的问话,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三王子,那就是我的娘子,苏荷。她应该是先前看过我做的望远镜,便依着模样,也做了一个。”
“苏荷……”尉迟皓口中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指尖轻轻敲打着望远镜的镜筒。
想起方才望远镜里,那女子惊觉被窥探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与警惕,那模样竟格外生动有趣,倒是让他起了几分兴致。
他抬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秦岭。
眼前的男人,四十多岁,面容丑陋。
如今更是周身散发着阴郁之气,分明已是个废人。
尉迟皓垂下眼,压下眸底毫不掩饰的嫌弃,语气轻佻得近乎残忍:“如今你已是废人了,要娘子也无用。不如等我们拿下大乾,踏平雁胜关后,我来为你照顾你娘子可好?你放心,我定会将她照顾得妥帖周到,保她享尽荣华富贵。”
秦岭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尉迟皓竟看上了苏荷!
他在心里暗骂尉迟皓这个色中饿鬼,行军打仗的营帐里,还带着数十名舞姬。
白日饮酒作乐,夜里纵情声色,从不忌讳在其他人面前展现他的荒淫无度。
更令人发指的是,等他玩腻了那些舞姬,便会将她们随意赐给手下的士兵。
若有舞姬敢不从,便当场拖出去斩杀,手段残暴至极。
果然是茹毛饮血的蛮族,毫无礼义廉耻可言!
他都已经明明白白说了,苏荷是他的娘子,尉迟皓竟还如此不顾他的尊严,当众出言轻薄,想要将苏荷占为己有。
这哪里是商议,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是赤裸裸的羞辱!
秦岭胸中怒火翻腾,几乎要按捺不住,想要当场与尉迟皓翻脸。
可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胯下,想起林悦和听风对他做的事——那痛彻心扉的酷刑,那斩断他男子尊严的利刃,那毁他后半生的狠毒。
一想到他尚未实现的霸业,尚未报的血海深仇,他又硬生生地冷静了下来。
他所图的,是倾覆大乾的万里江山,是让魏子安和苏荷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