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是秦岭与魏子安里应外合,给他布下的这一局。
精心筹谋的十五万大军,耗费心血得来的火炮,竟成了一场笑话。
可笑的是,厮杀到最后,他竟连那躲在暗处搅动风云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信不信由你。”苏荷冷笑一声,那笑意里裹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抬眼看向面色铁青的尉迟皓,字字清晰,“你现在杀了我,不过是帮秦岭除去一个心腹大患,正合了他的心意。等你我都死了,他就能拿着那些火炮图纸,去投靠任何一个能给他权势的人,到时候,西域和大乾,都会成为他的囊中物,任他宰割!”
尉迟皓闻言,黑沉沉的眸子微微眯起,饶有兴致地看着苏荷挑了下眉。
这女子倒是有趣,身陷险境,被他的精锐侍卫团团围住,竟是半点惧色都没有,还能如此冷静地将前因后果分析得透彻。
这份胆识和心智,倒是比他见过的许多男子都要强上几分。
一旁的侍卫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又见尉迟皓看着苏荷的眼神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心头顿时一紧。
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劝道:“王子,莫要听这女子巧言令色!不管那姓秦的是与谁勾结,这女子害死了我们那么多兄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今日若不将她处死,实在无法对得起那些战死沙场的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尉迟皓不耐烦地看了一眼侍卫,挥手示意他退下,而后缓步走上前,微微俯身,低头凑在苏荷眼前。
两人距离极近,他身上的血腥味混着风沙的气息扑面而来:“你也听到了,今日若你不死,我无法对我的子民交代。”
他话音顿了顿,目光在苏荷倔强的眉眼间流连片刻。
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竟染上了几分诱人的意味:“不如你以后跟着我,做我的王妃。西域的奇珍异宝任你挑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我都能给你。”
“王子……”侍卫大惊失色,急忙开口想要劝说,却被尉迟皓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剩下的话便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苏荷直接懵了,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尉迟皓,只觉得这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方才还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这会儿竟就想让自己做他的王妃?
简直荒谬。
她定了定神,敛起脸上的错愕,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拒绝:“三王子,我已有心仪之人,恕我不能如你所愿。”
尉迟皓听到这话,脑海里瞬间闪过城楼上苏荷与魏子安并肩而立的模样。
两人相视一笑的画面,像是一根针,狠狠刺中了他的逆鳞。
他心头的怒火“腾”地一下窜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你的心悦之人难道是庆王魏子安?”
尽管尉迟皓的眼神沉得像是淬了冰,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人吞噬。
苏荷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就是庆王!”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尉迟皓的心上,让他只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与魏子安的梁子,打小的时候第一次比试便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