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绝不能让苏荷出事,纵使只有他一个人,也绝不能让这些西域人伤她分毫。
苏荷看着他单薄却挺拔的身影被数十把弯刀团团围住,每一把刀都裹着杀意,心被狠狠揪着。
再听到尉迟皓那满是嘲讽的话,看着林彦修关切的眼神,她强压下心头的酸涩,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几分疏离:“表哥!你快走!别管我!”
她太清楚尉迟皓的手段,林彦修这样单枪匹马闯进来,无异于自投罗网,是送死。
林彦修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般,依旧凝望着她,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那双布满寒霜的眸子里,竟在看向她的瞬间,渐渐漫出一丝近乎温柔的暖意,像是冰雪初融的微光。
可那暖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便被更深的狠厉与决绝取代。
他缓缓抬眼,目光如出鞘的利剑,直刺尉迟皓,语气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我再说一遍,放了她,我留你全尸。”
尉迟皓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话逗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笑声里满是不屑:“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庆王的人还没见着影子,倒是先来了个不要命的情种,为了个女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他顿了顿,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朝手下抬了抬下巴,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狠戾:“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围堵林彦修的侍卫便红了眼,呐喊着挥刀砍去。
刀锋破风,带着凛冽的杀意,直逼林彦修的面门。
林彦修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刀光剑影之中。
他虽赤手空拳,却武功底子扎实,瞅准一个空隙,侧身躲过劈来的弯刀,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拧,夺过那把弯刀。
寒光闪过,快如闪电。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山中的死寂——那名被夺刀的侍卫捂着汩汩流血的脖颈,眼睛瞪得滚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染红了地面。
其余侍卫见状,顿时红了眼,呐喊着蜂拥而上,弯刀挥舞,寒光映亮了整个山洞。
刀剑相撞的脆响、金戈交击的轰鸣、怒吼与惨叫交织在一起,瞬间充斥了整个山洞,杀气腾腾。
林彦修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辗转腾挪,如同一只浴血的孤鹰,每一刀挥出,又快又狠,招招致命,必有惨叫相随。
不过片刻功夫,地上便倒下了三四个人,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浓重得让人作呕。
尉迟皓脸上的戏谑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原以为这只是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却没想到对方的身手竟如此凌厉狠绝,以一己之力,竟能抵挡他数十名精锐侍卫。
可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
时间一长,林彦修渐渐体力不支。
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伤口,鲜血浸透了玄衣,动作也慢了下来,明显开始寡不敌众,落了下风。
苏荷看着他的衣袖被鲜血染红,看着他的胳膊、后背接连被弯刀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
看着他倔强的毫不退缩,强烈的自责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