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皓闻言,脚步顿住,挑眉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哦?方才还宁死不屈的苏姑娘,这是打算求饶了?”
“我不是求饶。”苏荷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我有办法,能让西域的粮食亩产千斤。只要你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就把这个法子,毫无保留地交给你。”
“亩产千斤?”
尉迟皓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疯话?”
西域土地贫瘠,常年干旱少雨,粮食产量向来低得可怜。
百姓们常常食不果腹,饿殍遍野。
这也是他们一直急于扩张、想要掠夺大乾沃土的根本原因。
若是真有亩产千斤的法子,那西域何止是能让百姓不愁吃穿。
他的霸业根基,也能就此稳稳扎下。
甚至有朝一日,能与大乾分庭抗礼。
“我从不说谎。”苏荷迎着他震惊的目光,字字清楚,“第一,放了林彦修,派人将他送回军营。第二,从今往后,若是你之后成为了西域王,我要你承诺,西域不得再与大乾为敌,两国永世修好,互不侵犯。”
尉迟皓沉默了。
他盯着苏荷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半分慌乱与闪躲,只有决绝与坦荡,坚定得不容置疑。
他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谎言的痕迹,却终究是徒劳。
旁边的侍卫见状,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焦急地劝道:“王子!此女诡计多端,心思深沉,这说不定又是她的缓兵之计!您千万不要被她的花言巧语蒙骗了!”
尉迟皓没有理会身旁侍卫的低声劝阻,目光沉沉地落在苏荷脸上,那双眼眸里翻涌着探究与审视,像是要将她的心思一寸寸剖开。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探究:“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愿意拿出这么大的筹码?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荷迎着他的目光,坦坦荡荡。
她转头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林彦修,他后背的伤口还在汩汩淌血,脸色惨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她的方向,带着一丝执拗的担忧。
喉间泛起一阵酸涩,苏荷深吸一口气,再转回头时,眼底却是一片平静:“他只是我表哥而已。”
林彦修眼中的光芒变得黯淡无光。
她知道这话对此刻的林彦修来说有多么残忍,但她不喜欢带给别人虚无的希望。
尉迟皓挑了挑眉,显然不信这话里的全部分量。
他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林彦修那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模样,又落回苏荷脸上:“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看表妹那么简单。”
苏荷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丝毫不显,她抬眼直视着尉迟皓,语气冷硬:“是不是,与你无关。”
她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带着几分刻意的锐利,直直戳中尉迟皓心底最深的不甘:“三王子与其在这里探究我的私事,不如好好想想,这场仗你输得有多冤枉。十五万大军折戟沉沙,火炮成了一堆废铁,到最后,你连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都摸不清,难道就甘心?”
山洞里的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吹得火把的火光摇曳不定,映得苏荷的脸明暗交错。
她看着尉迟皓骤然沉下去的脸色,趁热打铁般继续道:“秦岭拿着火炮图纸阳奉阴违,分明是想坐收渔翁之利。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人,怕是早就等着看你和边境守军两败俱伤,好来捡现成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