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生疼,却丝毫驱散不了魏子安周身的寒意。
三人沉默着踏过营中被月光照亮的沙地,影子被拉得老长,一路延伸至他的营帐前。
门口守卫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掀开厚重的帐帘,又转身将帐内的炭火添得旺了些。
跳跃的火光映亮了整个营帐。
他径直走到案前,抬手解下腰间的佩剑,重重搁在光滑的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剑鞘上的铜环撞在案几的边缘,叮当作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烛光摇曳,将他的身影投在帐壁上,明明灭灭,映得他脸上的神色满是暗沉。
苏荷遇险,他竟要靠着林彦修豁出性命传来的消息才能知晓,这般无能为力的滋味,简直心如刀绞。
“我要去一趟西域都城。”良久,魏子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决绝,眸中是破釜沉舟的坚定,“我要亲自把荷儿带回来。”
听风闻言,脸色骤然一变,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劝阻道:“师兄万万不可!”
他的声音里满是焦灼,“西域都城是尉迟皓的地盘,守备森严,高手如云。你身为大乾的皇子,身份何等尊贵,若是这般孤身涉险,一旦被尉迟皓察觉扣押,后果不堪设想!届时不仅你自身难保,怕是还会再牵动两国战事,让苏荷的处境更加艰难!”
魏子安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苏荷的模样。
想起她笑时眉眼弯弯的灵动,想起她面对困境运筹帷幄的沉稳。
再想到她要孤身一人在西域待上整整一年,要独自面对尉迟皓和其他西域人。
心口便像是被针刺着,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开来,几乎让他窒息。
“一年……”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痛楚与后怕,尾音都在微微发颤,“整整三百六十五天,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我等不了一年,更赌不起。我不能失去她。”
听风看着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亦是焦急万分,却又无计可施。
他知道,师兄一旦下定决心,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可西域之行,实在是凶险至极。
他无奈地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照影,飞快地递了个眼神过去,示意他帮忙劝劝。
照影自然心领神会。
他上前一步,对着魏子安郑重拱手,声音沉稳如磐石:“师兄既已决定,我愿同往。”
听风猛地一愣,不敢置信地看向照影,脱口而出:“你……你怎么还跟着胡闹?”
照影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坚定不移:“苏荷于大乾百姓有再造之恩,对师兄来说更是至关重要的人。此去西域,前路凶险万分,多一人,便多一分照应,多一分胜算。”
听风见状,心知这两人皆是铁了心,再难劝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挺直了脊背,脸上露出一抹豁出去的神色,朗声道:“罢了罢了!你们都去,我岂能独留?师兄,照影,此去西域,算我一个!多一个人,好歹能多探听些消息,多抵挡几分危险!”
魏子安抬眼,看向帐外被风沙席卷的沉沉夜色,眸中闪过一抹厉色。
风沙呼啸,前路未卜,此行或许九死一生。
但为了苏荷,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在所不辞。
等送林彦修回军营的侍卫回来向尉迟皓复命,苏荷悬着的一颗心才堪堪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