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抬眼望去,四周一片白茫茫的雪色,天地相接,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若是贸然乱走,迷路了反而更糟。
她只记得之前侍卫说过,再往前数十里,便是千峋关了。
若是按照刚才的行走路线,说不定便能到千峋关,之后便能回到山脚下的云隐镇,到时再找大夫为尉迟皓医治。
苏荷这么想着,不敢耽搁,又从空间里取出消炎药,撬开尉迟皓紧抿的唇,小心翼翼地喂了些进去。
尉迟皓能不能挺过去,就要看他的命硬不硬了。
但怎么带尉迟皓回云隐镇,又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苏荷目光焦灼地扫过四周,一眼瞥见了不远处马鞍上系着的绳索。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脚麻利地跑过去,将绳索解下来,又费力地将马儿牵到尉迟皓身边。
通人性的马儿看着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的主人,不安地刨着蹄子,低下头,用温热的舌头舔着尉迟皓冰冷的脸颊。
“马儿,跪下来,我将你主人弄到你的背上,这样才能救他。”苏荷边说边手脚并用,拍着马腹,比划着让马能够懂得她的意思。
这马儿竟真的有灵性,迟疑了片刻,便缓缓屈下前膝,稳稳地跪了下来。
苏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几乎耗尽了浑身力气,才将尉迟皓沉重的身躯拖到马背上。
马儿又通人性地慢慢站了起来,生怕颠簸到背上的主人。
苏荷不敢松懈,将尉迟皓用绳子牢牢地绑在马背上,确保他不会掉下来,这才松了口气。
而后她拽着缰绳,一步一步地牵着马前行。
雪依旧在下,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
寒风如刀割,刮得她脸颊生疼。
手脚早已冻得麻木,失去了知觉,积雪没过了小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艰难得可怕。
她却依旧死死地攥着缰绳,指尖冻得发紫,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着脚步。
不知走了多久,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一抹朦胧的鱼肚白,黯淡的天光刺破了沉沉的夜幕。
苏荷抬起冻得僵硬的脖颈,环顾四周。
只见满目皆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山势陡峭险峻,怪石嶙峋,悬崖峭壁随处可见,云雾缭绕在山腰,透着一股逼人的寒意。
她虽从未到过此处,却之前在军营里看过舆图——这般险峻的群山,应当就是千峋关的外围山脉了。
过了千峋关,便是云隐镇。
那里有医馆,有药材,能救尉迟皓的命。
苏荷低头看了看马背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他的脸色依旧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里渗出血丝,伤口处的血渍浸透了绷带,又染红了衣衫,触目惊心。
她抬手,用冻得僵硬的指尖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和雪沫,眼神渐渐坚定起来,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尉迟皓,算你命大。”她轻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苏荷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而后,她握紧缰绳,咬紧牙关,朝着群山深处,一步一步,艰难地牵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