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和魏子安比试失败后,他更加疯狂地激励自己,日夜操练,不眠不休,要变得更强。
他要成为最伟大的西域王,让西域的铁骑踏遍每一寸土地,将周边的国家都纳入西域的版图,让所有人都臣服在他的脚下。
只是,画面陡然一转,血腥的战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茫的雪地。
雪地里,站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奇怪的衣裳,料子是他从未见过的,手里捧着一个奇怪的杯子,正弯腰看着他,用那只杯子给他喂了一口水,那水竟是温热的,暖了他冰凉的喉咙。
他正奇怪这冰天雪地里,哪儿来的热水,便听到那女子的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嗔怪,响在耳边:
“尉迟皓,你可得撑住。云隐镇就在前面了,你要是敢就这么咽气,我定把你扔在这山里喂狼。”
不知为何,明明是威胁的话语,他的心却莫名安定下来,他坚信,她不会扔下自己的。
她的眼神很亮,亮得像极了阿娘死后,他夜夜仰望的,遥远天边的那颗孤星。
他想抬手,去触碰那抹明亮的光,去抓住那一丝温暖。
可指尖刚要碰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猛地从后背传来,像是利爪再次狠狠撕裂了皮肉。
梦境轰然碎裂开来。
尉迟皓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那双墨绿色的眼眸,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视线模糊一片,带着浓重的眩晕感。
入目是一间房,身下是柔软的被褥,他正趴在一张木床上,床边摆着一张简陋的桌子和两把椅子。
只是这些简单的家具,样式古朴,线条方正,绝不是西域人惯常用的繁复花纹样式。
这里,明显不是西域。
更不用说屋子中央还有一个黑铁做的物件,隐隐约约间,他还能看见里面的火光。
整个屋子有种奇异的温暖。
尉迟皓心头一紧,一阵心惊,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是哪里?
他怎么会在这儿?
混乱之际,他听见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几分担忧:“荷儿,你打算如何处置这王子?他可是我们大乾的敌人,多少边关将士,多少黎民百姓,都死在了他们的手下和铁蹄下。若是让旁人知道你竟将一个西域王子带回了云隐镇,怕是又要掀起一场风波。”
大乾?
这里竟是大乾?
他怎么会到这儿来?
那男人口中的“荷儿”,难道是苏荷?
是她,将自己带到了大乾?
尉迟皓正满心疑惑,胸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女声。
清亮坚定地回道:“爹,我既然答应了与他合作,便得说话算话。若是能止戈休战,让西域的百姓也能过上丰衣足食的好日子,他们便没有必要再来侵略我们大乾,到时大乾和西域的百姓,便能从此友好相处,互通有无。这于现时、于后代,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尉迟皓听出了,这是苏荷的声音。
她本可以趁自己受伤昏迷时,将自己抛下,甚至可以将他交给大乾的皇帝,换取泼天的富贵,可她并没有那么做。
听这对话,苏荷竟是将自己带回了她的家,带回了这敌国的小镇。
尉迟皓的心中,满是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