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齐齐应诺,簇拥着崇明帝向偏殿走去。
魏子安走到苏荷身边,压低声音道:“荷儿,此事多亏你沉着应对。”
苏荷侧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两人并肩而行,身后之人望着他们的背影,指尖紧紧攥起,眸中寒意渐生。
这场朝堂之上的暗斗,显然并未结束,而苏荷与魏子安,已然成了他眼中不得不除的障碍。
瑞华殿内,鎏金兽首炉中燃着上好的龙涎香。
袅袅烟气缠绕着亭梁上悬挂的鲛绡宫灯,暖黄光影将满桌珍馐映得愈发流光溢彩。
宴席还尚未开席,文武百官身着朝服。
或三五成群低语,或向殿中三人道贺,语声温醇,笑意真切,一派融融之景。
魏子安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应对着同僚的祝贺,眉宇间含着沉稳的笑意;
孟获一袭劲装略作收拾,更显英气勃发,举手投足间带着武将的爽朗;
而苏荷才从御膳房回到偏殿,一身素雅衣裙却难掩清绝风骨。
百官谈及她此前的胆识与远见,言辞间满是由衷的赞叹。
那一声声“苏姑娘智计过人”“巾帼不让须眉”的赞誉,顺着暖风飘入耳畔,让她微微颔首致意,神色谦和却不失底气。
福禄公公脚步轻缓,引着苏荷走向殿中偏上的席位,那是特意为她安排的位置。
既显尊荣,又不失妥当。
待她落座,抬眼望去,便见主位之上端坐一位妇人,正是魏子安的母后——德容皇后。
皇后身着一袭赭黄凤袍,袍身绣着栩栩如生的鸾鸟纹样,金线绣就的羽翼在光影流转间熠熠生辉。
每一根翎羽都精致得仿佛下一刻便要挣脱衣料束缚,振翅高飞。
她头戴累丝衔珠金凤冠,无数颗圆润的珍珠与翠绿的玉石交错缠绕。
垂落的珠翠帘幕半掩眉眼,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薄唇紧抿,不带半分笑意。
皇后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却没有寻常女子的柔润暖意,反倒透着一股玉石般的冰凉。
那双眸子平静得像寒冬里结了冰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当那目光落在苏荷身上时,苏荷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悄然升起。
那目光里没有半分初见的温和,更无对晚辈的慈爱,只有纯粹的、疏离的审视。
仿佛她并非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殿中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连让她多费一丝心绪都嫌多余。
苏荷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指尖微微蜷缩,心中满是惶恐与不解。
她自认从未有过冒犯皇后之举,为何第一面便要遭此冷遇?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悄悄抬眼再望。
却惊讶地发现,当德容皇后的目光转向身侧的魏子安时,那份深入骨髓的冷漠竟丝毫未减。
依旧是那般平淡无波,仿佛眼前的皇子并非她十月怀胎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