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情景,与方才苏荷无意间瞥见皇后看向燕王魏裕轩时的模样,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彼时皇后看向燕王,眉眼间满盈着温和,那眼底深处藏着的宠溺,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
苏荷心中一震,只觉这深宫之中的亲情,竟如此凉薄难测,一位母亲对亲生儿子的态度,何以天差地别?
而太子魏诚毅坐在皇后身侧,身着月白暗纹常服,衣料上绣着细密的云纹,不事张扬却难掩贵气。
腰间系着一条莹润的玉带,更衬得他身姿挺拔如青松翠柏,笔直而稳健。
他生得一副温润如玉的面容,眉目清雅,眼尾微微下垂,自带一种天然的亲和感,仿佛春日里的暖阳,让人不自觉地心生亲近。
高挺的鼻梁下,唇线柔和,偶尔与身旁的官员低语几句。
语调平缓温润,如春风拂过湖面,漾起浅浅的涟漪。
这般模样,倒真不负民间“清风明月”的传闻。
燕王魏裕轩坐在太子身旁。
一身宝蓝锦袍上绣着暗纹流云,走动间衣袂翻飞,宛如流云逐月,衬得他面如冠玉,俊朗不凡。
他看向苏荷时,脸上带着一抹纯澈的笑容,眼神清澈,不含半分杂质,像是个心性单纯的少年郎,让人很难将他与深宫中的皇子联系起来。
而殿角的位置,晋王魏霖翔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孤寂。
他身着一身素色锦袍。
料子虽是上好的云锦,却洗得有些发白,边角处甚至能看到淡淡的磨损痕迹,更衬得他身形愈发瘦削,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
他生得眉清目秀,眉眼间与魏子安有几分相似。
只是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毫无血色,眼神怯懦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仿佛生怕自己被别人注意到。
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轻浅得几乎听不到声音。
这般模样,与此前福禄公公私下里向她描述的“怯懦自卑,不善言辞”分毫不差。
他缩在座位上,脊背微微佝偻,仿佛想把自己藏进阴影里,彻底隔绝旁人的目光。
见他这副胆小慎微的模样,苏荷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
她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连与人争执都未必敢的人,怎会有那般大的魄力,策划出此前那桩周密至极、险些置魏子安于死地的伏击?
若真是他所为,那这份隐忍与伪装,未免也太过可怕了。
目光流转间,苏荷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坐在崇明帝另一侧的林仙儿身上。
她身着一袭桃红华服,裙摆上绣着繁复艳丽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衬得她肌肤胜雪,艳光四射。
而她隆起的腹部格外显眼,将那身华服撑得微微凸起,昭示着她如今的身份与境遇。
时隔多月再见,林仙儿早已没了往日在云隐镇时的天真烂漫。
那时的她,梳着简单的发髻,穿着素净的衣裙,爱笑爱闹,眼底满是纯粹的欢喜,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可如今,她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刻意雕琢的柔媚。
眼角眉梢带着一丝成熟女子的风情,只是那份风情里,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疏离。
曾经那双清澈灵动、仿佛盛满了星光的眼睛,如今却像是蒙了一层薄雾,盛满了复杂难辨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