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如同被刘备的眼泪泡过一般,显得格外漫长而心酸。
两个月的时间,在西凉军“体贴”的攻势暂停下(据幽影堂密报,马腾和韩遂因为分赃不均,正在自家营地里互相瞪眼,暂时没空搭理刘备),悄然流逝。
潼关官市外,一支“凯旋”的队伍正准备启程。
这队伍颇为奇特,满载的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捆扎整齐的皮毛、一箱箱代表着矿权的文书,以及……
几十头膘肥体壮的牛、马、驴、骡。
这些牲口,几个月前还属于那位远在郿县、望眼欲穿的刘皇叔。
诸葛亮站在车队前,一身月白长衫纤尘不染,羽扇轻摇,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圆满完成任务的轻松与淡然。
这两个月,他不仅成功地将“官市”和“抵押”政策贯彻到底,让刘备深刻理解了什么叫“规则之内的残酷”。
还顺带将郝昭等一批新附将领“折服”得五体投地(主要是折服于他的眼力和算盘能力)。
“诸葛使者,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
钱先生脸上笑开了花,这两个月他跟着诸葛亮,不仅业务能力突飞猛进,这“接收评估”的本事更是练得炉火纯青。
诸葛亮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支由刘备“友情赞助”的运输队,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出发,回下邳,向主公报捷。”
车队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黄土,发出吱呀呀的声响,仿佛在哼唱着刘皇叔心碎的挽歌。
那些牲口似乎也知道即将告别这片熟悉的、充满风沙的土地,有些不舍地回头望了望郿县的方向,然后……乖乖地拉着原主人的家当,头也不回地跟着新老板走了。
与此同时,郿县城头,刘备扶着女墙,远远望着那支消失在尘埃中的车队,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跟着一起被拉走了。
“大哥,风大,回吧。”
关羽在一旁低声劝道,他的脸色也不好看,任谁看着自己的家当被一点点搬空,心情都不会美丽。
刘备没有动,只是喃喃自语。
“走了……都走了……我的马,我的矿,我的皮子……还有那几头拉车最得力的老黄牛……”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空洞。
这两个月,他除了每天例行公事地祈祷西凉军内讧得更久一点之外,就是眼睁睁看着诸葛亮和钱先生用各种“合规”的手段,将他像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直到露出里面空空如也的核心。
更让他吐血的是,就在诸葛亮离开前,还“贴心”地给他留下了一份《长期资源供应协议》。
协议规定,并州每月需向楚侯府“平价”供应三十大车精选铁矿砂(价格由楚侯府核定),以“抵扣”部分粮草款项。
如果他不想签?
呵呵,简单,下个月的配额粮草,恐怕连麸皮都没得吃了。
“签!我签!”
当时的刘备,几乎是吼着在协议上按下了手印。
那感觉,就像是在签自己的卖身契,不,是签整个并州军的卖身契!
“陶应……诸葛亮……”
刘备望着下邳的方向,嘴唇哆嗦着,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所有的悲愤和“草泥马”都咽回了肚子里,只剩下无尽的凄凉。
仿佛一个刚被糟蹋过的小媳妇一般。
“我太难了……”
下邳城,楚侯府。
与郿县的愁云惨淡形成鲜明对比,此刻的楚侯府静室内,却是欢声笑语,气氛热烈得快要掀翻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