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会旧址,如今已挂上“青云宗北境第二分院”的鎏金牌匾。
昔日雄霸坐镇的天下第一楼,如今被改建为宗门议事大殿,格局未大改,气象却已截然不同。
少了三分江湖霸主的奢靡张扬,多了七分仙家宗门的古朴清肃。
此刻,大殿深处,密室之中。
烛火摇曳,将三道身影投在冰冷的黑石墙壁上,拉得细长而沉默。
张无忌背对二人,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远处连绵起伏、被薄雪覆盖的山峦,久久不语。
他今日未着青衫,换了一身玄色云纹常服,气息尽数收敛,却仍给人一种如山如岳的压迫感。
仅仅是一个背影,便让身后侍立的两位一方枭雄,心头仿佛压着巨石,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官御天垂手立在左侧,他如今伤势已愈,换上青云宗外门执事的墨蓝色服饰,虽无实权,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
只是此刻,他眼观鼻,鼻观心,姿态恭谨无比。
右侧,雄霸微微低着头,紫袍玉带早已换下,穿着一身与官御天相仿的墨蓝执事服,只是眉宇间那股曾经睥睨天下的霸烈之气,被强行压制成一种近乎阴鸷的隐忍与恭顺。
他眼角余光,偶尔飞快地扫过窗前那道背影,心中念头电转,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知道为何单叫你们二人来此么?”
张无忌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无波,甚至没有回头。
官御天与雄霸心头同时一凛。
“属下愚钝,请宗主示下。”
官御天率先躬身,声音平稳。
雄霸亦紧随其后:“请宗主明示。”
张无忌缓缓转过身,目光如深潭古井,从二人脸上掠过。
“北凉之战已毕,烈阳授首,联军溃散。
此事,瞒不住。”他语调不急不缓,“极西之地那些宗门,此刻怕是又惊又怒,又疑又贪。”
官御天立刻接道:“宗主英明。
他们必会重新评估我宗实力,短期内或不敢轻举妄动,但觊觎之心不死,迟早会卷土重来,且手段必然更隐蔽,联合之势或更庞大。”
雄霸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试探道:“宗主之意是……欲要引蛇出洞,毕其功于一役?”
张无忌目光落在雄霸脸上,不置可否:“蛇已受惊,再引不易。需得让它们觉得,咬上一口,虽有刺,却能吞下大块肥肉。”
他走到密室中央的石桌前,指尖轻点桌面,一幅以灵力勾勒的简易地图浮现其上,正是以北凉为中心,辐射中原、江南、极西之地的形势图。
“你们二人,一个曾掌至尊盟,雄踞一方;
一个曾为天下会霸主,号令群雄。
论及势力经营、情报操控、乃至……演戏给人看,都是行家里手。”
此言一出,官御天与雄霸心中顿时雪亮,同时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是要用他们最擅长,也最见不得光的手段了。
“请宗主吩咐!”
两人齐声应道,姿态更低。
张无忌手指在地图上“北凉”与“天下会旧址”两处点了点:
“我要你们,在一个月内,让所有盯着这里的眼睛都‘看’到,青云宗虽胜,却是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