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微微一顿,目光渐冷:“高层闭关疗伤,资源捉襟见肘,分宗人心浮动,防线外强中干。
简而言之,我们要变得‘虚弱’,‘混乱’,值得冒险一搏。”
密室中烛火猛地一晃。
官御天与雄霸瞬间明白了这个任务的份量与险恶。这是要将自己和麾下势力,乃至整个北境分宗,都置于明处的“鱼肉”位置,去引诱暗处的“刀俎”!
“当然,只是看起来如此。”张无忌语气恢复平淡,“阵法核心、真正精锐、资源秘库,皆不动。
动的,是表象,是风声,是那些可以舍弃的坛坛罐罐,还有……你们的演技。”
他看向雄霸:“雄霸,你曾为霸主,最懂何时该嚣张,何时该隐忍,何时该露出破绽。这出戏,你主唱。”
雄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利弊权衡与一丝屈辱感,抱拳沉声道:“属下明白!定当让这‘虚弱’之态,演得入木三分,合情合理!”
他知道,这是投名状,更是机会。演好了,他在青云宗才算真正有了立足的资本。
“官御天。”张无忌目光转向另一人,“你心思缜密,善于统筹。
明面上的收缩、混乱,由雄霸操持。暗地里消息的编织、传递、引导,由你负责。
我要那些探子‘偶然’得知的消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青云宗,外强中干,内部不稳,正是瓜分良机。”
官御天躬身:“属下领命。必使流言有源,破绽有因,真假难辨,纵使有人怀疑,也抵不过贪欲驱使。”
张无忌微微颔首:“具体如何做,你们商议,报我知晓。记住,我要的是‘自然’的溃散感,而非刻意摆出的空城计。
哪些分舵可以弃,哪些矿场可以‘被劫’,哪些低级弟子可以‘遣散’或‘叛逃’,你们斟酌。”
他最后看了两人一眼,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在密室中隐隐回响:
“此事若成,你二人便是首功,本座不吝赏赐,功法、资源、乃至……真正踏入内门的机会,皆可期。”
“但若有人……”
他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弥漫,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深处。
官御天与雄霸同时浑身一颤,仿佛灵魂被冰冷的枷锁触碰,又似有毁灭的雷霆悬于识海之上,只需一个念头,便会落下。
“……怀有异心,或阳奉阴违,走漏了不该走的消息。”
张无忌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两人如坠冰窟,冷汗瞬间浸透内衫。
“形神俱灭,便是归宿。”
八个字,如同八道惊雷,炸响在两人神魂深处。
“属下不敢!”两人噗通跪倒,以头触地,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悸与绝对臣服,“必竭尽所能,不负宗主重托!”
张无忌收回目光与威压,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从未发生。
“去吧。三日之内,我要看到详细的方略。”
“是!”
官御天与雄霸不敢多言,躬身退出密室。
直到厚重的石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那道令人敬畏的身影,两人才不约而同地长出一口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悸、凝重,以及一丝被赋予重任、游走于危险边缘的决然。
走廊昏黄的光线下,两位昔日的枭雄,默默挺直了腰背。
演戏,本就是他们生命的一部分。
只是这一次,导演是那位深不可测的界主,观众是虎视眈眈的群狼,而舞台的结局……
他们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