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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35章信王就藩(1/2)

天启十二年秋,安平港的秋潮带着铁锈味,郑芝龙站在“镇海号”的舵楼里,指尖划过新绘的南洋海图。图上用朱笔圈着笨港的位置——信王朱由检的封地,上个月刚派来的内官监太监,正带着五百屯田兵在那里试种“百日薯”。

“大哥,朝廷的船到了。”郑芝凤踩着跳板上来,怀里抱着个锦盒,“送来了新的薯种,还有……信王殿下的谢礼。”

锦盒里是柄象牙秤,秤砣刻着“亲耕”二字,秤杆上却缠着圈西洋银链。郑芝龙捏着秤砣冷笑,指尖的老茧蹭过银链上的荷兰纹章——这物件,倒像是把双刃剑。

“信王在笨港怎么样?”他问。

“还能怎么样?”郑芝凤撇撇嘴,“天天带着太监丈量土地,说要把番薯种到台江对岸去。上个月还让人来问,能不能用番薯干抵藩府的盐税。”

郑芝龙忽然笑了,笑声混着海浪拍船的声响。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快十五年了,从一个跟着李旦跑船的少年,变成西洋公司的“海主”,可眼前的世界总像幅被涂改过的海图——

历史上该驾崩的天启帝还在紫禁城刻木,该权倾朝野的魏忠贤连名字都没听过,后金的旗帜更是从未出现在辽东海岸。反倒是荷兰人被赶到锡兰,信王朱由检这未来的崇祯帝,竟被封去笨港种番薯。

“大哥,你说怪不怪?”郑芝凤忽然凑近,“前几天笨港的人来报,说信王殿下教土人编竹筐,编的竟是陕西那边的样式。他一个深宫里的王爷,怎么会这个?”

郑芝龙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腰间的赤金令牌。蓝光在掌心流转,映出他刚收到的密报:朝廷停了对西洋的“百日薯”禁令,徐光启的奏疏里说“番薯非利器,人心方是”。

他想起天启元年,朝廷对后金严防死守,连“六十日种”的薯藤都要搜三遍才许出山海关;后来用“百日薯”糊弄荷兰人,说这是“大明最速生的粮种”,实则留着“六十日种”在辽东、蒙古扩种。可如今,禁令说废就废了。

“也许……这天下真的不一样了。”郑芝龙把海图卷起来,象牙秤被他扔进抽屉,“让笨港的人盯紧些,信王要什么薯种都给,但别让他碰咱们的船。”

窗外,郑森正带着弟弟们在码头种番薯。八岁的孩子已经能认出“六十日种”和“百日种”的区别,小手刨土时,袖口露出田川松给的那柄小唐刀。郑芝龙望着儿子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被涂改的海图,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紫禁城乾清宫的偏殿飘着墨香,朱由校刚打完一个喷嚏,宣德炉里的龙涎香灰簌簌落在《帝范》上。司礼监太监王安捧着学堂的报事簿,声音像被秋露浸过:“陛下,文华殿的蒙学今日又闹了。”

“又是谁?”朱由校放下刻刀,案上刚雕好的番薯藤木雕还沾着木屑。

“回陛下,是七皇子和八皇子起了争执。”王安翻开簿册,“七皇子把学堂的砚台冻住了,八皇子就往他的冰盆里撒盐,说要‘腌成咸菜’。”

朱由校扶额。朱慈焕的冰系能力近来越发强了,入秋后学堂的地砖总结着层薄霜;朱慈燔则像团火,掌心的盐粒动不动就凝成小盐块,前几日还把御膳房的酱菜缸砸了个窟窿。

“还有呢?”

“皇长子用紫藤编了个笼子,把三皇子的铜钱都困在里面;四皇子带了番薯糕,结果学堂的小太监们抢着吃,打翻了先生的戒尺;六皇子用石子在廊下摆阵,说要‘抵御外侮’,把路过的小公主绊倒了……”

王安念得额头冒汗,朱由校却笑了。他想起春时在西苑菜圃,这些孩子也是这样,藤蔓缠着铜钱,盐粒混着薯泥,闹得鸡飞狗跳,却又透着股鲜活气。

“摆驾文华殿。”他起身时,指尖碰了碰案上的紫皮簿册,册封页写着“朱慈煜:观人寒热”。

文华殿蒙学的陈先生正用戒尺轻敲讲台,目光扫过底下坐得歪歪扭扭的皇子皇女,老花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他教了这群孩子三年,早已练就“见怪不怪”的本事——

朱慈焕面前的砚台又结了层薄冰,墨汁冻成了墨块,陈先生只当没看见,慢悠悠道:“七殿下,天凉了,墨要常焐着才好用。”心里却清楚,这是孩子被朱慈烨抢了点心,冻住砚台泄愤呢。

朱慈燔的课本上撒了层白花花的盐粒,连书页都发潮起皱,陈先生也只咳嗽两声:“八殿下,饭前要洗手,莫把盐粒沾到书上。”实则知道,这是刚才跟朱慈焕抢冰盆输了,气得掌心冒盐。

廊下传来藤蔓窸窣声,陈先生抬头,见朱慈燃正用紫藤给朱淑汐编秋千,藤蔓绕着廊柱转了三圈,稳稳托起小姑娘的裙摆。他低头继续讲《论语》,仿佛那藤蔓是自己缠上去的:“‘有朋自远方来’,就像这藤蔓,得互相绕着才结实。”

朱慈炜在窗台上用石子摆阵,把朱淑霖的花绳困在中间,陈先生瞥了眼,只道:“六殿下,石子捡回来,别硌了殿下们的脚。”心里却数着那阵型——竟是《武经总要》里的“八卦阵”,比兵部绘图还规整。

唯有路过的翰林院编修不知情,见朱慈烺背《农桑辑要》一字不差,惊得直咂舌:“陈先生教得好!太子殿下真是过目不忘的神童!”陈先生笑而不语,没说这孩子连三天前太监洒扫的次数都记得分毫不差。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孩子的“不一样”,是陛下默许的“寻常”。文官们若瞧见七殿下冻裂的砚台、八殿下掌心的盐粒,怕是要写万言书参劾“妖异”,可他只需念叨句“七殿下的冰化了墨”“八殿下的盐撒多了”,便能护着这群孩子,在笔墨纸砚间藏起那些惊世骇俗的本事。

蒙学的院子里果然一片狼藉。朱慈焕蹲在廊下,身边的冰盆冒着白气,他脚边的地砖结着冰,冻住了朱慈烨刚瞬移过来的几枚铜钱;朱慈燔叉着腰站在台阶上,掌心的盐粒簌簌掉在冰面上,融出一个个小坑。

“是他先冻住我的钱!”朱慈烨指着冰面,急得脸通红。

“谁让你偷拿先生的算盘珠!”朱慈煜站在一旁,小眉头皱着,“我摸过了,你身上凉飕飕的,准没干好事。”

廊下,朱慈燃正用紫藤给朱淑汐编花环,藤蔓绕着她的指尖转,吓得朱淑汐手里的水杯晃出涟漪;朱慈炜在墙角用石子摆阵,把朱淑霖的毽子圈在中间,说“这是敌营,得攻破才能拿”;朱慈烺坐在窗边抄书,书页上的字比先生写的还工整,却在页边画了个小小的冰盆,旁边标着“七弟今日冻裂三块砚台”。

最热闹的是屋檐下。朱慈燿蹲在石灶前,正把烤好的番薯分给同学,吃了的孩子都围着他转,连先生都忍不住凑过去,手里还捏着戒尺,嘴上却说“四皇子这手艺,比御膳房强”。

“都围过来。”朱由校的声音刚落,孩子们立刻站成圈,只有朱淑霖还在偷偷捡地上的番薯皮,她站过的地方,皮上竟冒出细须。

“七儿,”朱由校先看向朱慈焕,“冻砚台好玩吗?”

朱慈焕低下头,冰盆的白气弱了些:“他们说我是‘冰疙瘩’,还抢我的冰盆。”

“八儿,”朱由校又看向朱慈燔,“用盐砸人,是想腌咸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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