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流转，空间变幻。

当李凌天等人踏出光门，脚踏实地（或者说，踩在碎石上）时，熟悉的、带着腐朽与岁月尘埃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他们回到了先前那座坍塌了一半的古老石殿，身后是那面刻满神秘浮雕、此刻已经光芒尽失、裂纹密布、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的墙壁——那便是传承空间的入口，如今随着空间崩塌，这入口也即将毁灭。

“呼…总算出来了。”朱富贵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嫌脏，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刚才可真够刺激的，胖爷我这小心脏现在还扑通扑通跳得跟打鼓似的。不过值了！嘿嘿，混沌道碑感悟，一缕混沌源气，胖爷我感觉现在看啥都像在看‘潜在商机’和‘价值波动曲线’，以后做生意岂不是要风生水起，财源滚滚来？”

他掏出那缕被小心收好的混沌源气，放在鼻子下陶醉地嗅了嗅（虽然没啥味道），然后赶紧又收好，生怕被人抢了似的。“这可是能夯实根基、提升气运的好东西！回去就供起来，每天拜三拜，保佑胖爷我出门捡钱，走路撞…咳咳，是投资顺利，合作共赢！”

众人没空理会这活宝的碎碎念，第一时间警戒四周。石殿依旧破败，与他们进入时并无太大不同，但空气中残留的那股令人心悸的、混合着血腥、邪恶与混乱的气息，却淡薄了许多，几乎微不可查。只有远处地面上那些巨大的、仿佛被犁过一般的恐怖斩痕，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一丝丝凌厉到极点的剑意余韵，证明着先前那场隔着界壁的惊天交锋并非幻觉。

“那两个东西…逃了？还是被彻底斩灭了？”林靖搭箭四顾，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低声问道。

明月心银眸中光芒闪烁，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般仔细感知，片刻后缓缓摇头：“感知不到它们明显的存在气息。但那种邪恶混乱的本质，似乎并未彻底消亡，只是变得极其微弱、遥远，而且…似乎分裂成了更多、更散的个体，难以追踪具体方位。很可能遭受重创后，残存的意志分裂逃逸了。”

“应该是逃了。”白夜的身影从一处阴影中浮现，声音清冷，“我感知到数道极其微弱、充满怨恨和恐惧的意念，朝着不同方向，以极快的速度远遁了。短时间内，应该没有威胁。”

姜月瑶扶着依旧有些虚弱的李凌天，闻言松了口气，但美眸中忧色未减：“逃了就好。不过，被它们惦记上，终究是祸患。而且听守护前辈的意思，它们背后可能牵扯到更可怕的存在。”

李凌天微微点头，在叶灵的持续治疗和混沌剑胚不断输送的温和混沌气流滋养下，他的状态已经稳定下来，虽然灵力依旧亏空，灵魂疲惫，但行动无碍，精神也在快速恢复。他感受着眉心识海中那柄静静悬浮、仿佛吃饱喝足在“打盹”的混沌剑胚，以及古朴罗盘中央区域多出的那些玄奥道纹，还有体内那更加凝实、深邃的混沌灵力，心中稍定。这次的收获，远超想象，风险也与之成正比。

“此地不宜久留。”李凌天开口道，声音还有些沙哑，“传承空间崩塌，入口不稳，这处遗迹恐怕也会受到影响。而且，那两个东西虽然逃了，但难保不会有其他变故。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再从长计议。”

众人点头称是。传承已得，强敌暂退，确实没必要在这危机四伏的遗迹核心久留。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身离开石殿时，异变再生！

“轰隆隆——！”

整座遗迹，不，是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界壁被攻击时更加猛烈！头顶不断有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墙壁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大！

“怎么回事？地震了？还是那俩丑八怪杀回来了？”朱富贵一个激灵跳起来，抱着脑袋躲到一根看起来还算结实的石柱后面。

“不是敌人。”李凌天神色凝重，他通过古朴罗盘，隐隐感知到这片地下空间的“地脉”和“能量流动”正在发生某种剧变，“是遗迹本身！传承空间崩塌，失去了核心支撑，这片依托传承空间存在的遗迹，要开始自我崩塌、湮灭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远处的通道开始大面积坍塌，露出后面幽暗混乱的空间乱流。他们来时经过的那些布满战斗痕迹的通道、广场，也在迅速崩解。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毁灭、终结的气息。

“快走！”李凌天低喝一声，强提一口气，在姜月瑶的搀扶下，朝着记忆中通往上一层的、相对稳固的那条主通道冲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我的宝藏！胖爷我还没来得及仔细搜刮呢！”朱富贵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看了眼那些正在崩塌的偏殿和通道，痛心疾首。他之前可还惦记着那些可能存在的、没来得及搜刮的“战利品”呢。

“死胖子，命要紧！”石蛮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拎着他的衣领往前冲，“等出去了，胖爷你随便赚！”

一行人如同丧家之犬（划掉）如同敏捷的猎豹，在崩塌的遗迹中飞速穿梭。身后，是不断塌陷的巨石和肆虐的空间裂缝；头顶，是簌簌落下的碎石和灰尘；脚下，是震颤不休、仿佛随时会裂开的地面。

好在众人实力今非昔比，获得传承烙印和混沌源气分支后，无论是速度、力量、反应还是对危险的感知，都提升了一大截。石蛮如同人形坦克，遇到挡路的坍塌碎石，直接一锤子轰开；林靖箭无虚发，精准点射那些即将砸落的危险落石；白夜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总能提前发现最安全的路径和隐藏的陷阱；明月心精神力全开，如同人形雷达，预警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空间波动和能量乱流；叶灵则全力维持着治疗光环，确保众人的体力恢复和伤势愈合；姜月瑶搀扶着李凌天，凤凰真火环绕周身，将靠近的碎石焚成灰烬；朱富贵虽然实力提升相对“偏门”，但跑路的速度和灵活性倒是大增，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亏了亏了，这下亏大了，遗迹崩塌，多少古董宝贝埋里面了…”

李凌天被姜月瑶搀扶着，一边跑，一边也在观察。他发现，崩塌并非均匀的。越是靠近原本传承空间入口（那面墙壁）的区域，崩塌得越快、越彻底，直接化为虚无。而远离核心的区域，则是物理结构的崩塌。空气中，原本无处不在的那种古老、苍茫的混沌道韵，也在迅速消散，仿佛失去了源头。

“看来，这片遗迹，果然是依托传承空间而存在，或者说，是当年那位混沌剑主建立传承空间时，顺手开辟的‘外围区域’。”李凌天心中明悟，“如今传承被取走，空间崩塌，外围自然也无法维系。”

突然，前方通道拐角处，空间一阵扭曲，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并且迅速扩大，散发出恐怖的吸力，要将沿途的一切吞噬！

“小心！”明月心第一时间预警。

“让我来！”石蛮大吼一声，不退反进，身上土黄色的混沌光泽大盛，获得“不动如山”剑道烙印后，他对大地之力和防御的理解更深一层。他猛地将巨锤插入地面，双手虚按，怒喝道：“地脉，起！”

轰隆！前方地面骤然隆起，形成一道厚实的岩石壁垒，虽然不是完全挡住空间裂缝，但极大地削弱了其吸力，并为众人争取了绕开的时间。

“走右边！”白夜的身影在右边阴影中一闪而逝，那里有一条相对稳固的岔路。

众人毫不犹豫，转向冲入右边岔路。刚冲进去，身后的主通道就在一阵轰鸣中彻底被空间裂缝吞噬、湮灭。

一路有惊无险，在遗迹彻底崩塌之前，众人终于冲到了他们最初坠落下来的那个巨大洞窟底部。抬头望去，上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但他们下来时的那个“洞口”以及残留的绳索（早被战斗余波毁了）早已不见。四周的岩壁也在剧烈震动，不断有巨石滚落。

“上去！”李凌天目光扫过四周，迅速锁定了一条相对平缓、但布满裂痕的巨大岩壁裂缝，那似乎是通往上一层的天然通道。“顺着那条裂缝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