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穿行在云海之上，速度极快，却异常平稳。船身铭刻的阵法不仅提供了强大的动力和防御，也有效隔绝了高空中的凛冽罡风和刺骨寒意。阳光透过舷窗洒入船舱，暖洋洋的。

李凌天三人所在的中等静室，大约两丈见方，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打坐用的蒲团，一张小几，以及固定在墙上的储物格。好在干净整洁，隔音阵法也还算靠谱，关上门后，外界的嘈杂便减弱了许多。

“嚯，这飞舟，比胖爷我想象的稳当多了！”铁山一屁股坐在蒲团上，蒲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好奇地扒着小小的舷窗往外看，只见下方云海翻腾，山河如画，兴奋得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老李，墨鸢姑娘，你们看！那山像不像个趴着的大王八？那河弯弯曲曲的，跟胖爷我昨晚吃坏肚子时一样……”

“闭嘴，吃东西呢。”墨鸢冷冷地打断他，手里正拿着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还冒着热气的精致糕点，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优雅，与铁山粗豪的吃相形成鲜明对比。这是临行前，周镇守使派人送来的“干粮”之一，据说是镇魔司食堂大师傅的拿手点心，用料扎实，灵气充沛。

李凌天也拿着一块类似馒头、但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行军丹”啃着，这东西顶饿还能缓慢恢复灵力，是长途旅行必备。他一边吃，一边将心神沉入储物戒，清点着里面的物资，并规划着接下来的行程和修炼计划。镇魔司给的南荒地图很简略，只标注了主要城池、势力范围和几个着名险地的大致方位，地火炎狱和“熔火之心”更只是一个小点。到了南荒边境的“火榕城”镇魔司分部，还需要获取更详细的情报。

“话说，柳慕云那小子怎么也上了这船？”铁山看够了风景，坐回来，抓起一块肉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还有他旁边那个棺材脸，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眼神跟刀子似的，刮得胖爷我浑身不自在。他们该不会想在船上搞事情吧？”

“他们不敢。”墨鸢吃完最后一口糕点，拿出雪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动作一丝不苟，“飞舟由镇魔司执事操控，有阵法监控，严禁私斗。柳慕云伤势未愈，那个冷面弟子修为虽高，但也不敢在镇魔司的地盘上公然违反规矩。不过，到了南荒，就难说了。”

李凌天点点头：“墨鸢说得对。船上有镇魔司的人坐镇，他们最多暗中观察，不敢明着来。但我们需提高警惕，尤其是下船之后。那个冷面弟子…”他回忆了一下那人的眼神和气息，“修为恐怕在柳惊风之上，而且更为内敛，不好对付。玄天宗…还真是阴魂不散。”

“怕他个鸟！”铁山灌了一口烈酒，豪气干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敢来找茬，胖爷我用新练的‘撼地拳’锤爆他！话说老李，你给我的那本《厚土诀》残篇真不错，我感觉力量又涨了，就是对灵力的运用还差点意思…”

“《厚土诀》注重根基和防御，灵力运转需沉稳厚重，如大地承载万物。你性子急，要多静下心来感悟‘厚’与‘重’的意境。”李凌天提醒道。那本《厚土诀》残篇是他从之前某个“战利品”储物袋里翻出来的，是土系功法，正好适合铁山。

“知道啦知道啦，我这不是正在感悟嘛。”铁山嘟囔着，又摸出那套骰子，“来，老李，墨鸢姑娘，反正路上无聊，咱们玩两把？赌注就用行军丹，谁输了谁明天少吃一顿！”

墨鸢连眼皮都没抬，直接进入入定状态，周身开始弥漫淡淡的寒气。铁山讨了个没趣，又眼巴巴看向李凌天。

李凌天无奈：“胖子，咱们是去冒险，不是去度假…而且，你觉得玩骰子能感悟‘厚土之意’？”

“劳逸结合嘛！”铁山理直气壮，“说不定我运气爆棚，天人交感，一下就顿悟了呢？来来来，就玩三把！”

拗不过这活宝，加上飞舟航行确实枯燥，李凌天只好陪着铁山玩了几把。结果可想而知，在混沌灵力带来的细微感知和超强计算力（作弊）面前，铁山输得差点把明天的口粮都预支出去，哭丧着脸表示“老李你肯定出千了”，然后被李凌天一句“愿赌服输，明天你的肉干归我了”怼得彻底没了脾气，蹲到角落去“感悟大地母亲的厚重（生闷气）”去了。

小小的静室内，气氛倒也轻松。李凌天也静下心来，开始每日的修炼。他先是运转《混沌开天经》，吸纳飞舟聚灵阵汇聚而来的、比外界浓郁不少的天地灵气，转化为精纯的混沌灵力，滋养经脉，巩固C级圆满的境界。接着，他将心神沉入识海，观摩、体悟三道剑意。

混沌剑意如同灰蒙蒙的雾气，包容一切，又似能演化万物，是根基。镇岳剑意如同巍峨神山，厚重、稳固、不可撼动，是防御的极致。斩业剑意则是一缕暗金锋芒，微小却凌厉无匹，带着审判与肃杀，是攻伐的利刃。三道剑意性质迥异，甚至有些冲突，但在混沌剑胚的统御下，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尤其是守正剑意碎片散发出的中正平和之气，如同粘合剂，让这种平衡更加稳固。

“剑意融合…路还很长。”李凌天心中明悟。他现在能做的，只是初步调动和运用单种剑意，或者将混沌剑意作为基底，模拟、增幅另外两种剑意的特性。想要真正融合，发挥出“三才剑印”真正的威力，恐怕需要修复剑印，获得完整传承才行。

修炼不知时日，当李凌天从入定中醒来时，窗外已是星斗满天。飞舟在夜间也未曾停歇，阵法光芒在船身流转，照亮前方的云海。铁山已经歪在蒲团上，鼾声如雷，怀里还抱着个空酒坛。墨鸢则依旧静坐，周身寒气氤氲，在身前凝结出几枚精巧剔透的冰晶，缓缓旋转，映照着舱内夜明珠的光芒，煞是好看。

李凌天没有打扰他们，轻手轻脚地起身，准备去船舱外的公共区域透透气，顺便打听点消息。

飞舟的公共区域在中间一层，是一个宽敞的大厅，设有简单的桌椅，供应些清水和干粮。此刻大厅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修士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李凌天的出现，引起了一些注意。毕竟他现在也算是“名人”了，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审视、甚至一丝敬畏。

李凌天神色自若，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要了杯清水，静静听着周围的议论。修士们谈论的多是南荒的见闻，哪处发现了古修洞府（十有八九是假的），哪个坊市有好东西，哪里妖兽材料价格高，以及最近南荒不太平，似乎有魔道修士活动的迹象等等。

“听说火榕城附近，前几日有商队被劫，现场残留着很淡的魔气，守卫修士死状极惨，像是被吸干了精血…”一个满脸风霜的散修压低声音说道。

“可不是嘛，我也听说了。最近南荒是不太平，除了那些脑子不正常到处流窜的魔崽子，几个大宗门之间好像也摩擦不断，据说跟什么古遗迹出世有关…”另一个修士接口。

“嘘！慎言！大宗门的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旁边人连忙制止。

李凌天心中一动。魔道活动频繁？难道和“魔胎夺舍”有关？还有古遗迹…不知是否与地心火莲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