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香风飘来。李凌天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色长裙,身姿婀娜,面容姣好,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修,端着一杯灵茶,笑盈盈地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
“这位道友,可是前几日一指败了玄天宗柳惊风的李凌天,李道友?”女修声音清脆,带着笑意,一双桃花眼好奇地打量着李凌天。
李凌天微微皱眉,这女修气息不弱,也有C级高阶的样子,而且穿着打扮不像普通散修,倒像是某个宗门弟子。他点了点头:“正是在下。道友是?”
“小女子苏婉,百花谷外门弟子。”女修自报家门,笑容甜美,“李道友大名,如今可是如雷贯耳。以C级修为,越阶战胜玄天宗内门B级弟子,实乃我辈散修楷模。婉儿心中钦佩,特来结识一番,还望道友莫怪婉儿唐突。”
百花谷?李凌天略有耳闻,是中州一个以女修为主、擅长炼丹和培育灵植的中等宗门,名声尚可。只是…这苏婉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了点。
“苏道友过奖了,侥幸而已。”李凌天不咸不淡地回应,心中警惕并未放松。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道友过谦了。”苏婉巧笑嫣然,似乎没察觉李凌天的疏离,自顾自说道,“婉儿此次前往南荒,是想采集几种特有的火属性灵药,用以炼丹。听闻李道友也要去南荒,不知是否顺路?若顺路,不妨结伴而行,彼此也有个照应。婉儿虽修为低微,但对南荒地理和灵药分布,还算略知一二。”
果然。李凌天心中冷笑,这是来打探情报,还是另有所图?他面色不变,淡淡道:“多谢苏道友好意。不过在下此行自有同伴,且目的地未定,恐怕不便同行。”
“这样啊…”苏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失望,随即又展颜一笑,“既如此,是婉儿冒昧了。不过相逢即是有缘,这枚‘百花传讯符’赠与道友,若在南荒遇到与灵药相关的问题,或需购买丹药,可凭此符到任何百花谷产业,能得些便利。”说着,她取出一枚雕刻着百花图案、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玉符,放在桌上。
李凌天看了一眼玉符,没有去接,只是点了点头:“多谢。”
苏婉也不在意,又寒暄了几句,便盈盈起身,施了一礼,翩然离去,回到了大厅另一角几个同样身着各色衣裙的女修中间,似乎也是百花谷弟子。
李凌天神识扫过那枚玉符,并未发现异常,只是一枚普通的联络和身份凭证。他沉吟片刻,将玉符收起。“百花谷…这个时候凑上来,只是巧合吗?”
他总觉得这苏婉出现的时机和目的有些蹊跷。不过对方目前并未表现出恶意,他也不好妄加揣测,只是暗自记下,多加提防便是。
又在厅中坐了片刻,听了些杂七杂八的消息,李凌天便起身返回静室。穿过走廊时,他敏锐地感觉到,上层某个静室的门后,似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透过门缝,落在了他的背上。是那个玄天宗的冷面弟子。
李凌天脚步未停,仿佛毫无所觉,心中却是一凛。看来这一路,注定不会太平静了。
回到静室,铁山还在呼呼大睡,墨鸢已经结束了修炼,正拿着一块绢布,细细擦拭着几枚新凝练的、更加小巧锋锐的冰锥。见李凌天回来,她抬眼看来。
“遇到个百花谷的女修,叫苏婉,想结伴,我拒绝了。”李凌天简单说道,将玉符递给墨鸢看。
墨鸢接过,看了看,又嗅了嗅,清冷的眸子眯了眯:“玉符无碍,香气是百花谷特有的‘百草凝神香’,有微弱的安神静心之效。人…看不透。百花谷素来中立,但门下弟子众多,良莠不齐。”
“嗯,我已经拒绝了。不过还是小心为上。”李凌天道,“另外,上面那位,一直在盯着我们。”
墨鸢点点头,指尖一枚冰锥无声地旋转了一下,寒光微闪。
一夜无话。飞舟日夜不停地飞行,转眼过去了三日。这三日颇为平静,李凌天三人除了修炼,便是偶尔去大厅打探消息。苏婉又“偶遇”了李凌天两次,言语间多有试探,都被李凌天不露痕迹地挡了回去。那玄天宗的冷面弟子和柳慕云则再未露面,仿佛消失了一般,但李凌天能感觉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偶尔还会出现。
第四日清晨,飞舟微微一震,速度开始减缓。船舱内响起一个浑厚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每个角落:“所有乘客注意,飞舟即将抵达南荒边境枢纽——火榕城。请做好下船准备。重复一遍…”
终于要到了。李凌天、墨鸢、铁山结束修炼,收拾好简单的行囊(主要是铁山那个大包),来到舷窗前。只见下方,一座巨大城池的轮廓,在晨雾和淡淡霞光中显现出来。城池规模宏大,远非葬魔窟的临时营地可比,城墙高耸,隐约可见阵法光芒流转。最引人注目的是,城池中央及周边,生长着许多高达数十丈、树冠如火、叶片赤红如血的巨树,正是南荒特有的“火榕树”,此城也因此得名。
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起南荒特有的、干燥而灼热的气息。
“火榕城…地火炎狱,我们来了。”李凌天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巨城,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新的挑战,即将在这片炽热的土地上展开。
而在他们上层那间最好的静室窗口,一双冰冷无波的眼睛,也正透过窗格,注视着李凌天三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残忍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