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万山所谓的“盲测挑战”,在林晚眼里简直是小儿科。
十种拆了包装的辣条摆在桌上。林晚只是扫了一眼,拿起筷子,准确无误地夹起了自己厂生产的那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看着王万山,也不说话,只是把剩下的九根分别指了一遍。
“这个,糖精钠超标,回味发苦。”
“这个,用的不是菜籽油,是棉籽油,有股腥气。”
“这个面粉没发酵到位,口感发死。”
“……”
王万山原本笑眯眯的眼睛慢慢睁开了,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愕。他做了三十年采购,这种凭借色泽和气味就能定生死的本事,他只在几个国宝级的老师傅身上见过。
“林总,好本事。”王万山收起了轻视之心,但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不看你怎么说,我只看能不能稳。今天你能做出来,明天量产一万箱,还能是这个味儿吗?”
“王总,您多留一天。”林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明天我们的新生产线试运行,做‘爆浆麻薯’。您看完再决定签不签。”
第二天下午,三号车间。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几十个托盘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成品区,上面堆满了包装精美的“爆浆麻薯”。这是林晚从系统里兑换的新配方,外皮软糯Q弹,内馅是特调的芒果流心,在这个年代绝对是降维打击的新物种。
但此刻,林晚的脸色比外面的阴天还要沉。
她手里捏着一颗刚刚下线的麻薯,轻轻一挤,麻薯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拥有极致的回弹,而是显得略微有些僵硬。
“谁调的温控?”林晚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负责生产的副厂长老张哆哆嗦嗦地站了出来,额头上全是冷汗:“林……林总,是新来的小李。刚才机器预热的时候,温控探头松了一点,导致蒸煮温度低了2度。不过!不过我们马上就修正了!”
老张赶紧拿起一颗麻薯,剥开塞进嘴里,嚼得飞快:“林总,您尝尝,其实真没啥区别!就是稍微……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劲道,但也挺好吃的!绝对熟了,卫生指标肯定也没问题!”
旁边的财务经理何欣薇看着那一堆货,心都在滴血。她拿着计算器,手指都在抖:“晚晚……这可是第一批试产的货,整整三吨啊!光原料成本就是好几万块钱!要是加上人工水电……这一把下去,咱们这个月的利润就没了一半了!”
在2006年,几万块钱是什么概念?那是可以在县城买半套房子的巨款!
“是啊林总,”几个车间主任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这货完全符合市面上的标准,甚至比别家的还要好!咱们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便宜点卖给批发市场,或者……或者发给工人们当福利也行啊!扔了那是造孽啊!”
林晚没说话。
她闭上眼,脑海中调出了系统的判定界面。
【物品:芒果爆浆麻薯(次品)】
【等级:C+(合格)】
【缺陷:口感硬度偏差15%,流心流动性不足。】
【系统建议:不符合“林家味道”S级出品标准。】
如果是以前,为了生存,或许C+级的产品她也会卖。但现在,她的目标不是在这个年代赚点快钱,而是要把“林家味道”做成一个跨越时代的金字招牌。
林晚睁开眼,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
“通知全厂,所有在岗员工,马上到厂前广场集合。”
十分钟后,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那三吨“爆浆麻薯”被搬运工一箱箱地堆在了广场中央,像一座小山。工人们窃窃私语,都不知道这位年轻的老板又要搞什么名堂。
王万山也站在办公楼的台阶上,手里端着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林晚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跳上了一个木箱子。
“大家都看到了,这堆东西,是今天下午生产出来的。”林晚指着身后的“小山”,“有人告诉我,这东西能吃,没毒,甚至味道还不错。有人劝我,把它打折卖了,或者发给大家带回家给孩子吃。”
底下的工人们纷纷点头,心想本来就是这么个理儿嘛,好好的粮食,哪能糟蹋?
“但是!”林晚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尖锐而坚定,“在我的标准里,它就是垃圾!”
全场哗然。
“如果你是消费者,你花钱买了一包麻薯,满心欢喜地咬开,结果发现它硬得像胶皮,你会怎么想?你会觉得‘林家味道’也不过如此!你会觉得我们是在糊弄人!”
林晚转过身,对着那堆货狠狠地踢了一脚。
“我们是做食品的,食品就是良心!如果今天我放过了这批‘差不多’,明天你们就会觉得‘差一点’也行,后天就是‘差很多’也能凑合!只要这个口子一开,‘林家味道’这四个字,就不值钱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早就停在旁边的一辆压路机挥了挥手。
“给我压!”
“林总!”何欣薇眼泪都急出来了,想冲上去拦,被沈叔死死拉住。沈叔看着林晚的背影,眼眶发红,但他知道,这丫头是对的。当年海尔砸冰箱砸出了一个世界名牌,今天林晚砸麻薯,砸的是林氏的脊梁骨!
轰隆隆——
压路机巨大的滚轮缓缓启动,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碾上了那堆五颜六色的包装箱。
“咔嚓——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