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眼睛的漩涡猛然停滞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更强烈的恶意。

雾气开始剧烈翻涌，更多的阴影从深处浮现，一只、两只、三只……更多的眼睛雏形开始凝聚。

它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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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青简站进了法阵核心。

时砂引导着他眼中的星尘流光，一丝丝抽出，注入法阵的节点。银色的时间之力与星尘的淡金色光芒交织，法阵开始发出稳定的嗡鸣，旋转速度加快。

与此同时，剧痛从双眼传来。

像有人用烧红的针，一下下刺穿眼球，扎进大脑深处。青简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但他没有动。

双脚像钉在地上，稳稳站在核心位置。

秦蒹葭跪坐在法阵边缘，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血一滴滴落在青石板上。她想代替他，想冲进去把他拉出来，但她知道不能。

这是唯一能争取时间的方法。

唯一能让囚笼在七天内完成的方法。

“相公……”她轻声唤他，声音破碎。

青简听见了。

他无法转头，无法回应，但左眼的暗金色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像在说：“别怕，我在。”

法阵的运转开始加速。

九十九颗果实的枯萎速度减缓了，表面的皱纹甚至开始淡化。七盏雾灯重新稳定下来，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时间之力与星尘之力共鸣，形成一个逐渐稳固的时空场。

希望，重新燃起。

但代价是青简每分每秒都在承受的剧痛。

秦蒹葭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侧脸，看着他不受控制流下的血泪——星尘流光被过度抽取，毛细血管在破裂。

她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她早就想好，但一直不敢实施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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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青简在剧痛的间隙陷入半昏迷状态。

时砂维持着法阵运转，陆空在计算能量曲线，苏韵在照顾小容睡觉，光爷爷在修复结界的破损处。

没有人注意到，秦蒹葭悄悄离开了院子。

她来到镇西结界边缘。

背断剑的客人还在坚守，剑身上的裂痕已经密如蛛网，但他依然站得笔直。机械文明的夫妇瘫坐在地上，能量护盾已经全部过载烧毁。半透明的水存在身体浑浊了一半，净化速度慢得像凝固。

而那只眼睛，已经睁开了三分之一。

暗紫色的瞳仁在雾气中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带来更强烈的精神冲击。靠近的人会感到头晕、恶心、产生幻觉，仿佛有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诱惑他们放弃抵抗，投入黑暗的怀抱。

秦蒹葭走到结界边缘，距离那只眼睛只有十步。

她按着心口，对结晶说：

“出来谈谈。”

结晶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应：“你终于想通了？”

“我要先看到诚意。”秦蒹葭冷静地说，“让外面的眼睛停止攻击，让雾气后退三丈。然后，我们再谈融合的条件。”

结晶似乎在权衡。

几秒钟后，镇西的雾气真的开始后退。

那只已经睁开三分之一的眼睛，缓缓闭合，重新融入雾气中。腐蚀声停止了，甜腻的气味淡了些，精神冲击也减弱了。

背断剑的客人惊讶地转头，看到秦蒹葭站在结界边缘，单薄的背影挺得笔直。

“姑娘，你——”他想问什么，但秦蒹葭抬手制止了他。

“请先离开一会儿。”她说，声音平静，“我需要单独和它谈谈。”

客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拖着断剑，和其他人一起退到远处。

结界边缘，只剩下秦蒹葭，和对面的暗紫色雾气。

“现在，”秦蒹葭对结晶说，“我们可以谈条件了。”

结晶传来一阵愉悦的波动：“说吧，你想要什么？”

“第一，完全停止对我相公的伤害。撤回所有对他眼睛的侵蚀，停止抽取法阵的生命力。”

“可以。”

“第二，在融合完成前，你必须帮助加固小镇结界，抵挡裂缝的侵蚀。”

“也可以。”

“第三，”秦蒹葭顿了顿，声音更轻，“融合必须是双向的。我可以对你开放我的意识，但你也必须对我开放你的‘记忆’——我要知道裂缝后到底是什么，它为什么要打开通道，它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这一次，结晶沉默了更久。

“你在冒险。”它最终说，“知道得太多，会让你发疯。”

“我已经疯了。”秦蒹葭苦笑，“装傻三年，每天提心吊胆，看着最爱的人忘记自己，这不是疯是什么？”

结晶似乎被说服了。

“好吧。”它同意了，“但你要记住，一旦开始融合，就不能回头。你会看到你不该看到的东西，知道你不该知道的秘密。那时，你可能会后悔。”

“我不会后悔。”秦蒹葭说，“只要能救他，只要能守住这个家，我什么都不怕。”

结晶传来一阵复杂的波动——像是欣赏，又像是怜悯。

“那么，开始吧。”

暗紫色的光芒从秦蒹葭心口浮现，缓慢包裹住她的全身。她没有抵抗，任由那股力量渗入皮肤，渗入血管，渗入大脑。

意识开始下沉。

像坠入深海的溺水者，不断下坠，下坠，坠向某个黑暗而古老的真相。

而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小镇的方向。

看了一眼早点铺的灯火。

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法阵。

看了一眼那个为了她，正在承受剧痛的男人。

“相公，”她在心里轻声说，“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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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青简忽然心脏一紧。

剧痛中的他，莫名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他试图睁开眼睛看向秦蒹葭刚才坐的位置，但视野一片模糊，只有血色和金色的光斑。

“蒹葭……”他嘶哑地呼唤。

没有人回应。

时砂察觉到异常，银眸立刻看向法阵边缘——蒲团空着，秦蒹葭不见了。

“她去哪了？！”时砂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陆空的眼睛疯狂闪烁，扫描整个小镇：“检测到镇西结界边缘有高能量反应……能量特征与结晶完全一致……她在那里！她在和结晶进行深度链接！”

青简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想冲出去，但双脚被法阵的力量牢牢锁住。剧痛、焦急、恐惧同时袭来，他眼前一黑，一口血喷了出来。

“青简！”苏韵冲过来扶住他。

但青简听不见。

他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的娘子，又要一个人去冒险了。

又要把他推开，独自面对危险了。

而这一次，他连阻止的能力都没有。

因为眼睛的剧痛，因为法阵的束缚，因为……他太弱了。

弱到连保护最爱的人都做不到。

黑暗从视线边缘蔓延开来，吞噬了最后的光。

青简昏了过去。

而在他昏迷前的最后一瞬，他仿佛听见了秦蒹葭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相公，别怕。”

“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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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西结界边缘。

暗紫色的光芒完全包裹了秦蒹葭，她的身体悬浮在半空，长发无风自动。眼睛紧闭，表情平静，像睡着了。

而在她对面，雾气重新凝聚。

那只眼睛，睁开了二分之一。

暗紫色的瞳仁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倒映着一把正在缓缓打开的，通往古老噩梦的——

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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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秦蒹葭的意识沉入结晶深处，看到了裂缝后的真相：那不是生物，是某个远古文明创造的“宇宙清洁程序”，失控后开始吞噬一切存在。结晶是它的控制核心，三年前意外脱离。融合进行到一半时，秦蒹葭发现了彻底摧毁程序的方法——但需要献祭一个完整的“时空奇点”。而青简眼中正在形成的星尘流光，就是最完美的奇点。与此同时，镇外的眼睛完全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