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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特殊血脉残留的物件，或者……关于‘火焰’、‘净化’一类异能的……活体消息。”
疤爷那刻意压低的嘶哑嗓音，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钻入凌曦耳中，让她置于桌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甲陷入掌心，带来一丝细微的痛感，才勉强压下心头骤起的波澜与寒意。
火焰！净化！特殊血脉！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指向性太过明确。是巧合吗？还是说，她涅盘时引发的些许异动，或者在荒野中使用净化能力对抗蚀化兽时，留下了什么痕迹，已经被某些存在注意到了？又或者，这只是永夜王城黑暗面中，一项长期存在、针对各种稀有血脉与能力的、肮脏的猎捕与交易？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危险。巨大的危险。
她与星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疤爷口中的“影殿”和“秘法会”，显然就是这类交易的幕后买家，或者至少是重要的参与者。而他们昨日在“博识塔”和旅店外的遭遇，恐怕正是触及了这张无形巨网的边缘。
“锈钉酒馆”浑浊的空气似乎更加令人窒息。凌曦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端起那杯劣质的酸味饮料，凑到唇边沾了沾，做出掩饰性的动作，目光却依旧“无意”地停留在疤爷那一桌。
瘦猴听了疤爷的话，眼睛滴溜溜转得更快，脸上露出既兴奋又畏惧的复杂神色：“火焰、净化……这可是稀罕中的稀罕啊。疤爷，您说，这跟最近‘暗巢’关系？我听说，有些不怕死的家伙，在‘灰烬荒原’深处，好像看到过奇怪的闪光，靠近了又什么都没有，邪门得很。”
灰烬荒原？凌曦记起，昨日在佣兵工会也听到有人提及此地，似乎有古代遗迹被发现，引得诸多佣兵团争夺。
疤爷冷哼一声，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浑浊的眼睛扫过瘦猴那张写满贪婪与忐忑的脸：“有没有关系，不是你我能揣测的。瘦猴，听我一句劝，有些钱，有命赚，也得有命花。‘影殿’和‘秘法会’要的东西，是那么好沾手的？弄不好，把自己搭进去，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而且……我收到点风声，‘上面’最近对这类事，查得特别严。不光是我们这些混地下的，连‘城主府’和‘法师议会’好像也有人在暗中调查。昨天‘博识塔’那事，撵走人是小事，听说……‘暗桩’折了两个。”
瘦猴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仿佛怕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听见。“暗桩”都折了？那可是“影殿”专门负责监视、刺探的精锐暗子，实力不俗且精于隐匿。看来这次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还要浑。
疤爷不再多说，起身，拍了拍瘦猴的肩膀，丢下两枚铜角在桌上，对那一直闷头喝酒的壮汉使了个眼色，三人便起身，挤过喧闹的人群，很快消失在酒馆另一侧通往内室的门帘后。
凌曦收回视线，端起杯子，借着昏暗的光线，与星衍长老无声交换了一个眼神。信息量很大，而且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更危险。不仅有针对特殊血脉的暗中搜寻与交易，似乎还牵扯到“暗巢”异动、“灰烬荒原”遗迹，甚至引起了王城明面与暗面几大势力的共同关注与调查。他们之前的行动，很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星衍长老传音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凌曦点头。两人留下那杯几乎未动的劣酒，如同大多数不愿惹事的普通客人一样，低调地起身，穿过拥挤喧嚣的大厅，重新踏入外面被“银华”月光笼罩的、相对“明亮”却也依旧混乱的街道。
返回“老蝰蛇的鼾声”旅店的一路，两人格外警惕，绕了些远路，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回到那间简陋的房间。
布下隔音结界，星衍长老眉头紧锁：“情况比预想的棘手。‘影殿’、‘秘法会’在暗中搜寻与火焰、净化相关之人或物，目标很可能就是凤凰血脉。我们之前的行踪可能已露端倪，至少被列入了‘可疑’名单。城主府和法师议会似乎也有所察觉，在并行调查。这潭水太深了。”
凌曦坐在硬板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戒指，脑海中飞速梳理着信息：“疤爷提到‘灰烬荒原’的遗迹异动和奇怪闪光，‘灰烬’之名，或许与凤凰族的火焰有关？还有‘暗巢’地下的东西，也与‘蚀痕’（黑暗侵蚀）扩散相连。这几者之间，是否有关联？凤凰血脉的净化之力，恰好克制黑暗侵蚀……”
星衍长老沉吟道：“不无可能。若凤凰族遗迹不止暗林深处那一处，或许‘灰烬荒原’也曾是他们的活动区域，甚至是一处重要据点。而‘暗巢’地下的异动，若与黑暗侵蚀加剧有关，那么能净化黑暗的力量自然会引起各方关注，无论是想利用，还是想……毁灭。”
他看向凌曦，目光锐利：“凌师妹，你的血脉与能力，在此地既是机缘，更是最大的危险之源。在查明真相、找到可靠盟友或足够自保的实力前，绝不可再轻易动用净化之力，凤凰血脉的特征也需彻底隐匿。”
“我明白。”凌曦重重点头。在废墟获得传承、知晓部分真相后，她对自身血脉的认知早已不同往日。这不仅是力量，更是责任与靶子。“当务之急，是尽快获取关于传送阵的确切消息，以及打探‘灰烬荒原’和‘暗巢’的更多情报。疤爷说黑市能买到消息和门路，但我们没有可靠的信得过的中间人，贸然接触，风险太大。”
“不错，”星衍长老同意，“黑市鱼龙混杂，陷阱重重。我们初来乍到，可信的引路人难寻。不过，除了黑市，还有一个地方，或许能提供相对‘正规’一些的线索，至少能让我们对某些区域的危险和情报价值有更直观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