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台机车排成两排,牌子杂得很有中央市造的“军马”系列,笨重但结实。
有南方产的“羚羊”,轻巧适合城市通勤。
还有几台进口货,零件明显不配套,一看就是拼装货。
他走到最里面那台黑色机车前。
车体线条流畅得像趴着的猎豹,油箱侧面用银漆喷着“雷鸟”字样,排气筒粗得能塞进拳头。
仪表盘复杂,除了常规的速度、转速、油量,还有气压表和温度计。
座椅是牛皮包海绵,磨损不严重。
标签上写着:雷鸟1200,最高时速180公里,出厂年份1910年,二手,售价950美元。
贵。
这个时代一辆全新的福特T型车也就八百美元。
但曹飞喜欢这台车的气场它不像交通工具,更像随时能冲出战壕的钢铁坐骑。
“这车能试吗?”他问。
老头终于抬起头。
他大约六十岁,头发花白剃成板寸,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左边眉毛断成两截,那是疤痕穿过眉骨留下的。
右腿裤管从膝盖往下空荡荡的,用一根打磨光滑的木棍当拐杖靠在墙边。
“你会骑?”
老头打量曹飞,“雷鸟脾气暴,新手驾驭不了。
上个月有个小子试车,拐弯时油门给大了,连人带车撞进水果摊,赔了我五十块修车费。”
“我会。”曹飞说。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撑着拐杖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机车旁,从兜里掏出钥匙。
“押金二十,试车范围不能出这条街。摔了撞了,修车钱你出。”
曹飞掏出两张十美元纸币递过去。
老头接过钱,对着光检查水印,确认是真的,才把钥匙抛过来。
“油箱半满,够你跑两圈。”
曹飞跨上车。
座椅高度刚好,双脚能稳稳踩地。
他拧动钥匙,按下启动钮发动机发出低沉轰鸣,震动从车架传递到手把,排气筒喷出淡蓝色烟雾。
声音健康,没有杂音。
他轻拧油门。
雷鸟像苏醒的野兽,车头微微抬起,后轮在地面摩擦出白烟。力量感十足。
老头眼睛亮了一下。
“慢点!这是街道不是赛道!”
曹飞已经冲出去了。
加速迅猛,三秒内速度提到六十公里。
刹车灵敏,前后碟刹配合默契。过弯时车身倾斜角度大但稳定,重心设计合理。
发动机响应及时,换挡顺滑。
两圈跑完,他把车停回店门口。
老头拄着拐杖走过来,手摸发动机盖感受温度。
“你以前骑过军用摩托。”
不是疑问句。
“算是吧。”曹飞含糊回答。
他骑过海贼世界的蒸汽摩托,骑过源星世界的改装战车,雷鸟的操控逻辑大同小异。
“这车怎么样?”老头问。
“气缸第三缸有点积碳,怠速时轻微抖动。
传动链条松了半公分,高速时有异响。
前减震左侧漏油,过坑洼路面会偏。”曹飞说,“但发动机没大修过,车架正,轮胎还能跑五千公里。值八百,多了不值。”
老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行家啊。但九百五是我的标价,少了不卖。”
“八百五。”
“九百。”
“八百五,我额外帮你修好店里那台老机床。”
曹飞指向墙角那里有台锈迹斑斑的金属切削机床,皮带断裂,导轨磨损严重,显然废弃多年。
老头愣住。
“你会修机床?”
“会一点。”
“那是中央机械厂三十年前的老型号,零件早停产了。我留着当废铁卖的。”
“我能修。”曹飞说。
老头盯着他,又看看机床,最后看看雷鸟。
“你要是真能修好机床,八百五成交,我再送你一桶机油和一套维修工具。”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