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廷煜接过食盒,指尖触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心微微一颤。他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冒着热气的莲子羹,莲子煮得软烂,藕粉勾芡得恰到好处,上面还撒了几颗晶莹的枸杞,香气扑鼻。
“怎么不在学堂待着?”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莲子羹,递到嘴边,温热的甜意瞬间漫过舌尖,驱散了他身上的疲惫。
宋知夏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她伸出手,用帕子轻轻擦去他脸颊上沾着的铁屑,声音柔得像江南的春水:“孩子们今天学《木兰辞》,我让助教带着他们背诵了。我听说你又一夜没睡,就想着给你送点吃的。你看你,眼睛里都是血丝。”
她的指尖轻柔,带着一丝微凉,触到他的脸颊时,萧廷煜只觉得一阵酥麻,从脸颊蔓延到心底。他放下勺子,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没事,匈奴人随时可能再来,我不能松懈。”
宋知夏看着他坚毅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他肩上扛着的,是西域千万百姓的安危。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劝他,只是将另一只手也覆在他的手上,柔声道:“那你也要注意身体。你要是累垮了,谁来守护西域?”
萧廷煜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他忽然想起什么,松开她的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递给她:“给你的。”
宋知夏接过锦盒,心中满是好奇。她打开锦盒,只见里面躺着一块晶莹剔透的暖玉,玉质温润,触手生暖,上面还刻着几朵细小的桃花,栩栩如生,正是她绣在香囊上的图案。
“这是……”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
“这是于阗王送的暖玉,”萧廷煜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西域的冬天冷,你戴着,能暖手。我见你香囊上绣着桃花,就让工匠照着刻了上去,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宋知夏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抹绯红,像极了她裙摆上的桃花。她将暖玉握在手心,温热的触感,从手心蔓延到心底。她低下头,轻声道:“喜欢,我很喜欢。”
看着她娇羞的模样,萧廷煜只觉得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他想起十七岁那年,在京城的朱雀大街上,她也是这样,红着脸,将那个绣着桃花的香囊递到他手中。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他们之间的情谊,却像这暖玉一样,越来越温润,越来越醇厚。
“对了,”宋知夏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递给萧廷煜,“皇祖母来信了。她说京城的玻璃作坊已经造出了透光的镜子,让商队给你送一面来,说你在西域用得上。”
萧廷煜接过信笺,指尖触到那熟悉的簪花小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展开信笺,一行行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西域风沙大,镜子能照见鬓边的霜雪,也能照见人心的沟壑。守疆土易,守人心难,你要记住,兵器是用来止戈的,不是用来征伐的。”
他摩挲着信纸,仿佛能感受到皇祖母指尖的温度。信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墨香,那是京城的味道,是家的味道。他想起皇祖母在信中说过的话,想起那些战死在沙场的将士,想起车师城废墟上百姓的眼泪,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军器坊外的训练场。那里,新兵们正在操练陌刀阵。他们穿着整齐的铠甲,手持长刀,步伐一致,喊杀声震天动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像是一群守护西域的战神。
宋知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中满是骄傲。她轻声道:“这些新兵,进步得真快。”
“是啊,”萧廷煜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他们都是好样的。等这批陌刀锻造好了,发给他们,他们的战斗力,定会再上一个台阶。”
他顿了顿,又道:“皇祖母说得对,兵器是用来止戈的。我要让这些兵器,成为守护西域的屏障,让匈奴人再也不敢踏足西域半步,让丝路的商队,能平安地往来,让西域的百姓,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宋知夏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心中满是敬佩。她知道,他不仅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军,更是一位心怀百姓的守护者。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廷煜,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成功的。”
萧廷煜转过头,看着她眼中的信任,心中涌起一股力量。他握紧她的手,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夕阳渐渐西沉,将天边染成了一片金红色。军器坊的炉火依旧烧得通红,锤击声此起彼伏,与训练场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雄浑的战歌。
而那曲战歌的名字,叫做守护。守护西域的土地,守护西域的百姓,守护这条连接东西方的丝绸之路,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与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