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徐景曜的手段。
杀人不用刀,用势。
涂节想玩阴的,那徐景曜就让他死在阳光下。
······
几日后,金陵城的茶馆酒肆里,忽然流传起一则流言。
说是御史中丞涂节涂大人,因感念胡相丧子之痛,竟变卖了家产,筹集了万两白银,准备替胡公子做一场水陆道场,以慰亡灵。
这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连涂府变卖了哪几处铺面、哪几件古董都说得清清楚楚。
百姓们听了,纷纷感叹这涂大人虽说是胡相的门生,但这片孝心着实感天动地。
然而,这话传到胡惟庸耳朵里,却变了味。
相府书房内,听得管家禀报这市井流言,胡惟庸的眼睛里射出一道厉芒。
“水陆道场?”
胡惟庸冷笑一声。
“他涂节若真有这孝心,当日我儿出殡时,他为何连个面都不露?如今却大张旗鼓地卖宅子卖地,还打着我的旗号?”
“这哪里是要道场!”
胡惟庸虽伤心于独子的死,脑子却没坏。
他稍一琢磨,便回过味来。
涂节这是心虚了。
为何心虚?
除了那日惊马之事,还能有什么?
他待涂节不薄,一路提拔,视为心腹。
可如今,这心腹不仅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捅了他一刀,还要踩着他的尸骨往上爬!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来人。”
“去请涂大人过府一叙。就说想念他了,想跟他喝一杯送行酒。”
管家领命而去,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送行酒,怕是那断头酒。
而在另一边,涂府。
涂节听着外头那满城风雨的流言,整个人瘫软在椅上,面如土色。
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流言是谁放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胡惟庸信了。
一旦胡惟庸信了,那他涂节在相府的那点香火情,就彻底断了。
“备车!快备车!”
涂节跳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大吼。
“去哪?”管家战战兢兢地问。
“去......去宫里!”
涂节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去求见陛下!我有本要奏!我要弹劾胡惟庸谋反!”
既然跑不掉,那就鱼死网破。
他手里虽没有确凿的谋反证据,但他知道胡惟庸的那些私密往来,知道那些不可告人的勾当。
只要把这些都抖落出来,哪怕是捕风捉影,也能把胡惟庸拖下水。
只要胡惟庸倒了,他涂节就算死,也能拉个垫背的。
徐景曜坐在商廉司的后堂,听着陈修传回来的消息,慢慢品了一口茶。
茶香袅袅,掩盖了这满城的血腥气。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