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夏洛蒂沉浸在对远方恋人变心的恐惧与自我价值的怀疑中,被无边无际的孤独感吞噬时,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阵响亮而急促的婴儿啼哭声,如同利刃划破了深夜的死寂。
这哭声瞬间将夏洛蒂从纷乱痛苦的思绪中拽了出来,是克莱恩!她的儿子!
几乎是本能反应,夏洛蒂猛地站起身,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衣,只穿着单薄的睡裙,便快步走到相连的隔壁育儿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随即推门而入。
室内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奶妈正有些手忙脚乱地抱着襁褓,轻轻拍打着、摇晃着,试图安抚哭闹不止的小家伙。
看到夏洛蒂进来,奶妈脸上露出歉意的神情,压低声音说:“小姐,把您吵醒了吧?小少爷可能是饿了,或是做了噩梦,我来哄就好,您快回去歇着吧,天都快亮了。”
“没关系,珍妮,让我来吧。”夏洛蒂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哽咽后的沙哑,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属于母亲的坚定和温柔。
她伸出双臂,从奶妈手中接过那个哭得小脸通红、浑身滚烫的襁褓。
怀抱儿子沉甸甸、暖呼呼的小身体,感受着那充满生命力的悸动和依赖,夏洛蒂心中那冰封般的绝望和自怜,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热的暖流,稍稍融化了一些。
她抱着克莱恩,轻声对奶妈说:“你也去休息吧,下半夜我看着他就好。”
奶妈犹豫了一下,看到夏洛蒂坚持的眼神,便点点头,悄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夏洛蒂抱着儿子回到自己那间依旧残留着噩梦寒意和泪痕的卧室,她坐在床沿,熟练地解开睡裙的系带,将衣襟褪下。
小克莱恩似乎嗅到了母亲的气息,立刻停止了嚎哭,小脑袋急切地往她怀里拱,开始用力地、有节奏地吮吸起来。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婴儿满足的、细微的吞咽声。
看着怀中儿子贪婪吮吸的模样,感受着酥麻的牵拉感,夏洛蒂低下头,目光柔和地凝视着这个小生命。
烛光下,克莱恩的眉眼轮廓日益清晰,那挺直的鼻梁、微微抿起的嘴唇,尤其是那双此刻因专注而半闭着、却依稀可见深邃轮廓的眼睛……真是越来越像他的父亲了。
就像一个小小的、柔软的卡尔,正依偎在她怀里,毫无保留地信赖着她、需要着她。
这份血脉相连的亲密感,以及儿子容貌上与卡尔日益明显的相似,像是一剂强效的安慰剂,让夏洛蒂惶惑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