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第六师团和第九师团的指挥官,”大谷的指尖重重敲在地图上骑兵第一团的侧翼位置,“等苏军骑兵的马蹄踏过第三道战壕的瞬间,就从丘陵后方压上去。不用急着全歼,把他们的退路锁死,让他们像困在网里的野兽一样,嗷嗷叫着求援就够了。”
“明白!”参谋官再次敬礼,转身疾步而出。
木屋的门被风推开一条缝,卷进一股带着雪粒的寒气,炉子里的火苗猛地晃了晃。大谷喜久藏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桌案上的一份情报上——那是关于苏军混编支队指挥官莫洛托夫的资料,上面清晰地写着:“性格刚毅,重情重义,极护麾下将士”。
“重情重义?”大谷低声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瓷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清酒,“在战场上,这就是最致命的弱点。”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军表,时针正指向上午八点十分。按照计划,再过不到半小时,莫洛托夫就该收到骑兵被围的消息了。
“师团长,”另一名负责协调后方兵力的参谋躬身请示,“第三、第十一、第十四师团的兵力,已经全部隐蔽在米尔内东侧的河谷里。只要苏军的预备队一动,我们就能立刻完成合围。只是……”参谋迟疑了一下,“苏军的混编支队里,有不少坦克和重炮,我们的兵力虽然占优,可硬碰硬的话,伤亡恐怕不小。”
大谷喜久藏放下瓷杯,走到窗边,撩起厚重的窗帘一角,望向远方苏军阵地的方向。晨曦中,隐约能看到履带车碾过荒原的痕迹,还有炮兵阵地反射出的金属冷光。
“硬碰硬?”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名参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我们为什么要硬碰硬?”
他指着地图上苏军指挥部的位置,一字一句道:“莫洛托夫把所有兵力派出去救援的那一刻,他的指挥部就是一座空城。命令河谷里的三个师团,不用急于进攻。先派工兵,把他们撤退的必经之路,全都埋上地雷。再让炮兵联队,把炮口对准苏军的补给线。”
“您的意思是……”参谋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困死他们。”大谷喜久藏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冻土,“切断补给,断其后路,让他们的救援部队在前线疲于奔命,让他们的指挥部在后方孤立无援。等到他们弹尽粮绝的时候,再发起总攻。”
他顿了顿,抬手拍了拍那名参谋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残酷的笑意:“记住,战争不是拼人数,是拼人心。莫洛托夫想救他的骑兵,我们就用他的骑兵,钓出他的全部家底。等他发现自己掉进陷阱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就在这时,木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通讯兵翻身下马,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报告师团长!苏军混编支队的预备队,已经全部出动了!正朝着第六师团的包围圈方向冲去!”
大谷喜久藏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军刀,刀身在油灯下划过一道雪亮的弧线。
“时机到了!”
他高举军刀,声音响彻整个木屋,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命令全军!吹响总攻的号角!让那些苏联人知道,在米尔内这片土地上,他们今天,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窗外的风,似乎更烈了。河谷里,密密麻麻的日军士兵从掩体后站起,钢盔上的旭日徽记,在晨光里汇成了一片冰冷的海洋。而此刻的莫洛托夫,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正带着他的预备队,朝着一条绝路,全速冲锋。
“轰——!”
又一枚炮弹在指挥部前沿炸开,气浪掀飞的冻土块砸在木板房的墙壁上,发出咚咚闷响。莫洛托夫刚从地上爬起来,军大衣的肘部已经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冻得发硬的棉絮。他抹了把脸上的尘土,目光死死盯着侧后方潮水般涌来的日军,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通讯员!立刻接通前线救援部队!”莫洛托夫嘶吼着,声音因为呛入了太多尘土而变得沙哑刺耳,“我是莫洛托夫!命令他们,放弃正面强攻!立刻收缩防线,构筑临时阵地,给我顶住日军的反扑!”
通讯兵死死拽住摇晃的无线电天线,脸颊涨得通红,对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大喊:“救援部队注意!救援部队注意!指挥官命令你们收缩防线——!重复,收缩防线,构筑临时阵地!”
可回应他的,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日军的炮火已经精准地覆盖了苏军的通讯频段,那些嘶鸣的电波,此刻全成了扰乱人心的杂音。
“指挥官同志!通讯断了!”通讯兵猛地砸了一下无线电机箱,眼中满是绝望,“日军的电子干扰太强了!我们联系不上前线!”
莫洛托夫的心脏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