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与程默的密谈，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林姝向程默全面展示了“普罗米修斯”项目的最新突破——那稳定延长的相干性脉冲，以及与之关联的量子自旋态集体同步增强的实验证据。

程默纵然见惯风浪，看着那些来自物理世界最底层的、颠覆性的数据时，也不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深邃的目光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震惊与凝重。

“你确定……这指向的是……”程默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描述那个可能被触及的领域。

“我们不确定，但现有的所有证据，都无法用已知的物理学完美解释。”林姝的声音异常平静，“吴锋和苏茜倾向于认为，我们可能发现了一种在特定拓扑结构与噪声环境耦合下，涌现出的非平衡态宏观量子效应。它可能为理解信息、能量与物质在微观层面的深层关联，打开一扇新的窗口。”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但这也意味着，我们正站在一个未知的悬崖边。进一步，可能是新大陆，也可能是深渊。其潜在的应用前景……我们甚至无法估量，或许远超计算领域本身。”

程默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影显得格外沉重。他知道林姝手中这张“王牌”的分量——它已不仅仅是商业竞争的筹码，更是可能引发科学革命乃至更广泛领域震动的战略级资产。

“周勉的‘人才焦土’，必须挡住。”程默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这张牌，绝不能通过人员流失的方式泄露出去，一丝一毫都不行！”

“我明白。”林姝点头，“但仅仅防御是不够的。我们需要一种方式，既能展示力量，震慑对手，稳定内部，又能将核心秘密保护在迷雾之后。”

“你的计划是？”程默问。

林姝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她构思已久的大胆方案：

“我建议，以研究院的名义，在严格控制的范围内，发布一份《面向未来计算的潜在范式迁移技术展望》报告。报告将首次、但极其谨慎地提及‘非平衡态宏观量子效应在特定计算结构中可能存在的优化潜力’，并引用我们已公开的‘林-吴准则’和部分经过高度抽象和脱敏的、关于量子相干性增强的间接实验数据作为支撑。”

“报告的核心目的有三：第一，向外界，尤其是周勉和‘奥丁科技’，宣告我们在最前沿基础研究上拥有他们无法企及的‘灯塔级’探索方向，从根本上打击其竞争信心。第二，向内部团队，尤其是那些被动摇的骨干，展示研究院所从事工作的史诗级意义，用超越金钱和职位的宏大叙事来凝聚人心。第三，以此为起点，在全球范围内，秘密招募真正理解并敢于探索此方向的、最顶尖的、且背景可靠的理论与实验物理学家，充实‘普罗米修斯’项目，加速研究进程。”

程默凝神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是一个走钢丝般的计划。提及“非平衡态宏观量子效应”无疑会引发巨大关注和质疑，但只要控制好披露的深度，并辅以扎实的已公开成果（如林-吴准则）作为“可信度锚点”，就能在掀起波澜的同时，将真正的核心隐藏在更深的水下。

“风险在于，”程默指出，“可能会引来比周勉和‘奥丁科技’更强大、更不计后果的势力的关注。比如，国家层面的研究机构，或者其他跨国科技巨头。”

“风险始终存在。”林姝迎着他的目光，“但如果我们因为畏惧风险而止步不前，或者因为内部瓦解而丧失守护这份发现的能力，那才是最大的失败。主动、有限度地展示肌肉，有时是最好的防御。我们需要用这份报告，划出一条无形的‘威慑红线’——寰宇拥有的，是别人即便知道方向，也极难复制和追赶的底层认知优势。”

程默沉思良久，办公室内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行声。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按你的方案执行。报告由你亲自把关，披露尺度务必精确控制。我会调动集团所有必要资源，配合你的行动，确保信息发布的安全与效果。”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寒意：“至于周勉的‘人才焦土’……是时候让他明白，寰宇的墙脚，不是那么好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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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姝和程默定下反击战略的同时，周勉的“人才焦土政策”开始显现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