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那番字字诛心的“不懂生意经”,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梅运来最敏感的自尊。屈辱和愤怒在胸腔里疯狂冲撞,烧得他浑身血液都像是要沸腾起来!他死死低着头,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在皮肤下蠕动。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牙龈深处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攥紧的拳头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刺痛勉强维持着他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
不能发作!不能!
为了合作社那几十号等着吃饭的乡亲!
为了气死叶天剑那个龟儿子!
也为了…胸口那本硬邦邦的红册子,和那个冷着脸坐在旁边的“婆娘”!
梅运来死死盯着自己膝盖上那双骨节粗大、布满厚茧和老茧的手。这双手,能犁地,能抡拳,能打得黑虎帮哭爹喊娘!可在这满室清雅的檀香和冰冷的紫檀木气息里,这双手却显得如此粗鄙、如此格格不入!像一件沾满泥土的农具,被强行摆在了古董架上,承受着主人冰冷审视的目光。
就在他感觉那股狂暴的怒火即将冲破喉咙,化为不顾一切的咆哮时——
“龟儿子!发啥子呆?!脑壳遭门夹了嗦?!”
一个极其暴躁、带着浓重口音的苍老声音,如同炸雷般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声音嘶哑、苍老,却又中气十足,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焦躁和一种久违的、属于上位者的霸道!
梅运来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所有的愤怒和屈辱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脑内惊雷”炸得粉碎!他惊骇地瞪圆了眼睛,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了一下,差点从那张硬邦邦的官帽椅上弹起来!
谁?!谁在老子脑壳里吼?!
他下意识地就想抬头四顾,寻找声音来源。可理智死死拽住了他!这里是林家的深宅大院!林母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旁边还坐着林彩霞!他要是突然像个疯子一样东张西望,岂不是坐实了“乡下人没见过世面、举止粗鄙”的名头?
梅运来硬生生压下了抬头的冲动,脖子梗得生疼,额角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强迫自己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但呼吸却变得粗重而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
“看锤子看!老子在你戒指里头!”那个暴躁的声音再次在他脑壳里炸响,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听好咯!那个穿得跟个老妖精似嘞婆娘!她身上一股子陈年药味!老子隔起八百里都闻得到!她绝对稀罕这个!记到起!给老子记死咯!”
梅运来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戒指?乾坤戒?是李十八那个老鬼?!他不是一直死气沉沉的吗?啥时候醒的?!还在老子脑壳里骂人?!
“灵芝!至少三百年份的紫灵芝!要长在雷劈木上那种!”
“虫草!高原顶级的冬虫夏草!虫体饱满金黄,草头短!要五根穿金线那种!”
“野山参!长白山老林子里头的!芦碗密!铁线纹!巴掌大!至少七两为参,八两为宝!”
“藏红花!伊朗顶级的!花丝长!颜色正!泡水金汤!”
“铁皮石斛!霍山米斛!胶质多!嚼起黏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