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雪莲!天山雪线以上!真正的雪莲花!要整朵的!花瓣带冰晶!花蕊金黄!”
李十八的声音如同连珠炮,又急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在梅运来混乱的脑海里狂轰滥炸!一串串平日里只在传说里听过的、价值连城的顶级药材名字,混杂着极其专业、极其苛刻的品相要求,蛮横地塞了进来!
梅运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他拼命集中精神,试图抓住那些如同天书般的名字和要求——紫灵芝…雷劈木…冬虫夏草…五根金线…七两为参…藏红花…金汤…霍山米斛…黏牙…天山雪莲…冰晶…花蕊金黄……
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金砖,砸得他头晕眼花!他一个种野菜的泥腿子,哪里懂这些玩意儿?!这老鬼莫不是在消遣老子?!
“龟儿子!发啥子瘟?!记到没得?!”李十八在脑海里咆哮,显然对梅运来这片刻的呆滞极其不满,“等下那婆娘再刁难你,你就把这些给她甩出来!保管震得她瓜兮兮嘞!听到没得?!”
梅运来被吼得一个激灵!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剧烈的头痛。他依旧低着头,但眼神却瞬间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屈辱愤怒的茫然,而是变成了一种极致的、如同濒临绝境的野兽锁定猎物般的专注!他死死地盯着自己膝盖上那粗糙的裤料纹路,仿佛要将李十八报出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要求,都刻进那粗糙的纹理里!
紫灵芝!雷劈木!三百年!
虫草!高原!金黄!五根金线!
野山参!长白山!七两!八两宝!
藏红花!伊朗!金汤!
铁皮石斛!霍山!黏牙!
雪莲!天山!雪线!冰晶!花蕊金黄!
他脑子里疯狂地重复着,咀嚼着,记忆着!额角的青筋因为极致的专注而再次暴起,汗珠顺着鬓角滚落,滴在深色的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突如其来的、极其反常的沉默和专注,终于引起了林母和林彩霞的注意。
林母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微微眯起,审视的目光如同探针,落在梅运来那紧绷的、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死死攥紧的拳头上。她刚才那番话,似乎没有激起预想中的失态或崩溃,反而像是…触动了什么奇怪的开关?这个乡下小子身上那股骤然爆发出的、如同即将出鞘凶刃般的专注和压抑的戾气,让她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林彩霞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她侧目看着梅运来低垂的侧脸,看着他额角滚落的汗珠和那紧绷得如同岩石般的下颌线。她太熟悉梅运来这副样子了——这是他在后山药圃里发现一株变异灵草时的神情,是他在面对叶天剑派来的打手时的神情!是那种混杂着孤注一掷的狠劲和一种近乎野兽本能的敏锐!
他在干什么?
他在想什么?
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一丝极其细微的疑惑和探究,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林彩霞清冷的眼底深处,漾开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