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桌加一份灵泉鱼清蒸！”

“VIp一号房要两条！一条清蒸一条红烧！快！”

“王总电话催了！他那份怎么还没上？！”

“主厨！主厨！李老那桌又在催了！说再不上鱼就要拆桌子了！”

传菜员的声音此起彼伏，带着破音的焦急。戴着高高厨师帽的主厨额头上全是汗珠，他亲自守在一口专门烹制灵泉鱼的灶台前，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火候，手下的动作却快如闪电，精准无比。他口中念念有词，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专注：“火候！差一秒都不行！这鱼……这鱼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不！是赏给厨师的圣物！一点都不能糟蹋！”

王莲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位狂热的美食评论家，刚走到相对僻静的走廊拐角想喘口气，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她掏出一看，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来电显示和未读信息，来自州城各大顶级餐厅、私人会所的老板或采购经理，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州城餐饮界的半壁江山。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其中一个标注为“锦宴府-张总”的电话。

“王经理！我的好妹妹！你不够意思啊！‘灵泉鱼’！有这种好东西不先想着姐姐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又急又媚的女声，带着不容置疑的迫切，“云顶天阙那边都卖疯了！姐姐我这边的老饕们电话都快把我手机打爆了！给我匀！匀十条！不！二十条！今天就要！价格随你开！”

王莲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弧度，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从容，却带着不容商量的余地：“张姐，您消息真灵通。不过真不是妹妹我藏着掖着，这‘灵泉鱼’培育极难，对水质和环境要求苛刻到变态，产量就那么一丁点，我们云顶天阙自己都供不应求，今天刚上市，后面一周的份额都已经被预订空了……”

“预订空？我不管！加钱！双倍！三倍！”电话那头的张总急了。

王莲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丝强势：“张姐，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实在没有多的了。这样，等下一批鱼苗长成，我第一时间通知您，优先给您预留，您看怎么样？现在真是一滴都挤不出来了。”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点神秘，“而且，这鱼啊，刚捞出来是极品，离了那特殊的水，保鲜期短得吓人，超过时限，那神仙般的滋味可就大打折扣了。所以啊，真不是妹妹不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唉……行吧行吧！王妹妹，你可千万给我记着！下一批！第一批！必须给我！价钱好说！”

刚挂断这个，另一个标注为“御膳坊-陈董”的电话又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王莲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名字，又回头望了一眼大厅里那些因为品尝到灵泉鱼而激动得近乎失态的食客们，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彻底放松的、带着巨大成就感的笑容。

成了！灵泉鱼，一炮而红！

“摘星”包间内。

梅运来已经风卷残云般把自己的那份鱼肉连带汤汁都扫荡干净了，连配菜都没放过。他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看着对面林彩霞小口小口、却异常认真地吃着盘中餐的模样，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带着点憨厚的得意和农民式的狡黠：“幺妹儿，咋样？老子……哦不，我养嘞这鱼，还巴适得板（还不错）吧？”

林彩霞放下筷子，拿起洁白的餐巾，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她抬起头，清亮的眸子看向梅运来，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反而映着窗外璀璨的灯火，亮得惊人。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梅运来那双因为兴奋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和嘴角那掩饰不住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得意笑容。

“梅运来，”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梅运来耳中，带着一丝探究，一丝了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这鱼……根本不是普通的水好，对不对？”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能穿透梅运来憨厚的外表，落在他骨子里的某种东西上。

“还有你灌趴周天雄的‘酒量’，还有你那些‘祖传’的药方、驱虫水……”她微微前倾身体，隔着铺着洁白桌布的红木餐桌，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锁住梅运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

“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