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个没听说!新闻都放咯!叶家老宅都遭法院贴封条了!啧啧,百年叶家啊,说倒就倒咯!”
“该背时!听说惹到个煞星,叫啥子…梅瘟神?对!梅瘟神!硬是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连祖宅都保不住!”
“就是!听说那个叶少,哦不,现在该叫‘叶跑跑’咯!欠了一沟子债,像条丧家狗一样跑路咯!啧啧,以前拽得二五八万嘞,现在?怕是连我们嗦嘞这碗面都吃不起咯!哈哈!”
“梅瘟神?哈哈!这外号硬是取得贴切!瘟神一出手,叶家抖三抖!现在州城哪个还敢惹他哦?叶跑跑?跑得脱,马脑壳!”
“哈哈哈!”
两个汉子粗鄙的笑声如同钢针,狠狠扎进叶天剑的耳膜!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叶跑跑”!
“丧家狗”!
“连碗面都吃不起”!
还有那个该死的“梅瘟神”!
“呃啊——!”叶天剑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吼!他猛地攥紧了手里装着冷硬馒头和浑浊豆浆的塑料袋!塑料袋被捏得变形,豆浆溅出来,滚烫地烫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一股腥甜再次涌上喉咙!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都渗出血来!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剧烈颤抖!鸭舌帽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怨毒火焰!
他猛地转身,像一头受伤的疯牛,抱着那袋变了形的食物,跌跌撞撞地冲回那条肮脏的小巷,冲回那间散发着霉味的302房间!
“砰!”
他狠狠摔上那扇薄薄的木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他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声在回荡。
他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冰冷肮脏的地面上。颤抖着手,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冷硬的馒头,狠狠塞进嘴里,如同在啃噬仇人的血肉!馒头粗糙冰冷,噎得他直翻白眼,他却不管不顾,只是机械地、疯狂地咀嚼着!眼泪混合着屈辱和滔天的恨意,无声地滚落下来,滴在同样冰冷的地板上。
“梅…瘟…神…”他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一遍遍重复着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淬着剧毒。
就在这时,他那部屏幕碎裂、但还能苟延残喘的备用手机,在破旅行袋里疯狂地震动起来!那刺耳的、被他设置为最幼稚的“叮当猫”铃声,在这死寂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无比突兀和讽刺!
叶天剑浑身猛地一僵!啃食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像被毒蛇咬了一口,惊恐地盯着那个破袋子!是谁?!谁还会给他打电话?!催债的?!法院的?!还是…来看他笑话的?!
他颤抖着伸出手,如同触碰毒蛇般,从袋子里掏出那部破手机。屏幕碎裂的蛛网纹路下,来电显示赫然跳动着三个字——“林彩霞”!
林彩霞?!
这个曾经他以为唾手可得、如今却成了梅运来名义上“婆娘”的女人?!
她打电话来干什么?!看他叶天剑的笑话?!还是…替梅运来那个瘟神来羞辱他?!
一股混杂着极度羞耻、滔天恨意和一丝扭曲不甘的复杂情绪,瞬间冲垮了叶天剑最后一丝理智!
“啊啊啊——!!!”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不似人声的狂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那部破手机砸向对面那面发黄的、布满污渍的墙壁!
“砰——哗啦!”
手机撞在墙上,瞬间四分五裂!塑料碎片和电子元件飞溅开来!那刺耳的“叮当猫”铃声,也如同被掐断了脖子,戛然而止!
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叶天剑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粗重绝望的喘息声。他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门板,手里还捏着半个啃得乱七八糟、沾着泪水鼻涕的冷馒头。
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了肮脏的窗玻璃,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惨淡的光斑。光斑的边缘,正好落在那堆摔得粉碎的手机残骸上,像是一个无声的嘲笑。
州城再无叶天剑立足之地。
他这条曾经耀武扬威的“叶少”,如今,真的成了人人喊打的、只能躲在阴暗角落啃冷馒头的…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