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阴冷、粘稠、带着浓重血腥腐朽气息的邪风,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身!梅运来撞破露台玻璃门,义无反顾地冲入后山那片死寂的阴影之中。别墅内那点微弱的光明和温暖,在身后瞬间被吞噬殆尽。
眼前的光线骤然黯淡,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铅灰色的天光被头顶层层叠叠、浓密得化不开的墨绿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斑驳地洒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墨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和腐朽,沉重地压迫着肺叶。
更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死寂。没有鸟鸣,没有虫嘶,甚至连树叶摩擦的沙沙声都彻底消失了。只有一种无形的、粘稠的、充满了恶意的寂静,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仿佛这片山林中所有的活物,都在那恐怖的气息下噤若寒蝉,或者…已经被抽干了生机。
梅运来脚上的登山靴踩在厚厚的腐叶层上,发出沉闷的“噗嗤”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他全身的肌肉如同精钢绞索般绷紧,后背紧贴着那把沉重冰冷的开山刀刀身,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擂鼓,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
“小子!收敛气息!把灵力内敛!龟缩在丹田!像块石头!像根枯木!”李十八焦急的声音如同尖针,狠狠刺入梅运来的脑海,“那老魔的神识在扫视!他在找我们!在找任何敢闯进来的活物!别让他锁定你!”
梅运来心中一凛,立刻照做!他强行压下体内因为暴怒而奔涌咆哮的灵力,将它们死死压缩回丹田气海深处,原本如同出鞘利剑般锋锐的气息瞬间变得晦涩、微弱,仿佛真的与周围冰冷的山石、腐朽的枯木融为了一体。他放轻脚步,每一步都如同灵猫般轻盈,借助着嶙峋的怪石、粗大的古树树干作为掩体,在阴影中快速穿行,朝着李十八指引的西北方向,那片乱石坡悄无声息地潜去。
越往深处,那股阴冷腥甜的气息就越发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丝丝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极其淡薄的血色雾气,带着令人灵魂深处都感到颤栗的怨毒和不甘。梅运来甚至能隐隐听到风中夹杂着凄厉的、若有若无的哀嚎和诅咒声,仿佛无数枉死的冤魂在耳边低语,试图撕扯他的理智。
“呕…”识海深处,李十八的灵魂体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干呕,充满了痛苦和厌恶,“就是这里!血煞死气…怨念缠魂…错不了!就是‘血煞炼魂阵’在汲取地脉阴气,准备发动的前兆!快!再快一点!我能感觉到阵法的核心波动就在前面!像…像一颗正在搏动的、污秽的心脏!”
梅运来眼神更冷,速度再次提升!他像一道融入阴影的鬼魅,在嶙峋的乱石和虬结的古树根之间高速穿梭。体内的灵力虽然被强行压制,但一股沛然的、源自洗髓伐骨后强大肉身的纯粹力量,却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奔流不息,支撑着他做出各种不可思议的闪避和突进动作。
前方,地形开始变得陡峭,一片由巨大、黝黑、形状怪异的岩石堆叠而成的乱石坡出现在视野尽头。坡上寸草不生,只有一种死寂的灰败颜色。而在乱石坡的背面,一股更加浓郁、更加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如同潮汐般一波波地扩散开来!
“就在坡后面!最多五十丈!”李十八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目标的急切和紧张,“小心!有守卫!我能感觉到…至少两个!气息阴冷,带着邪功的臭味!在阵基旁边!”
梅运来瞳孔微缩,身形瞬间矮下,如同壁虎般紧贴在一块巨大的、布满苔藓的黑色岩石后面。他屏住呼吸,缓缓探出半个头,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向乱石坡的背面。
视线越过几块耸立的怪石,他看到了!
在乱石坡背阴处,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赫然矗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通体呈现暗红色的诡异石碑!石碑的材质非金非石,更像是某种凝固的污血混合着骨粉浇筑而成,表面布满了扭曲、狰狞、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黑色符文!这些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光,丝丝缕缕粘稠如实质的血色雾气正从石碑底部的地面渗出,被那些符文贪婪地吸收着!石碑周围的地面,刻画着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由复杂而邪恶的线条构成的圆形阵图!阵图的线条深深嵌入岩石,呈现出一种干涸的暗紫色,如同凝固的污血!整个阵基区域,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不断翻涌的血色光晕之中,散发出浓烈到极致的血腥、怨毒和死亡的气息!仿佛那就是地狱在人间开凿的一个缺口!
而在那散发着不祥血光的阵基旁边,果然站着两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