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婚前琐事
扬州的春阳刚漫过盐场的滩涂,沈砚之就踩着晨露往木匠铺去了。他手里捏着张图纸,上面画着个奇怪的木架——三层隔板,每层都嵌着细竹篾,最下层留着个抽屉,旁边注着“可放针线笸箩”。
“李师傅,按这个样式做,要最结实的樟木。”他把图纸往案上一放,指尖点着抽屉的位置,“这里要装暗锁,钥匙做两把,我和……和她各一把。”
李师傅眯眼瞅着图纸,忽然笑了:“沈大人这是给新夫人做梳妆架?只是这样式,倒像个小书架。”
沈砚之耳尖微热,却没否认:“她爱看书,梳妆时也得随手能拿到才好。”他顿了顿,又添了句,“隔板上要刻些兰草纹,不用太花哨,清雅些的。”
从木匠铺出来,他又转去了布庄。掌柜的见是他,连忙迎上来:“大人要做喜袍?小店新到了批云锦,正适合……”
“不用。”沈砚之打断他,指着货架上的素色杭绸,“要十匹这个,再要五匹粗棉布,结实耐穿的那种。”
掌柜的愣住了:“大人,喜袍用粗棉布?”
“不是做喜袍。”沈砚之解释道,“她常要帮我缝补衣裳,棉布耐磨,做鞋底正好。”他想起墨兰上次寄来的布鞋,鞋底纳着细密的“卍”字纹,针脚比绣娘还匀,心里忽然漾起暖意,“再称两斤最好的棉线,颜色要素净的。”
提着布包往回走时,路过街角的糖画摊,他忽然停住了。摊主正用糖稀画只兔子,金黄的糖丝在石板上绕出圆润的弧线。他想起墨兰信里说过,小时候最爱看糖画,却总舍不得买。
“老板,画两只兔子,要并在一起的。”
糖画凉透时,他用纸包好,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刚到衙署门口,就见亲信捧着个木盒等在那里:“大人,京里盛府派人送来的,说是四姑娘给您的。”
沈砚之拆开盒子,里面竟是两副手套——粗布缝制,掌心纳着厚厚的棉布,指尖处缝了层鹿皮,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旁边压着张字条,是墨兰的字迹:“扬州风大,查河堤时戴上,别冻着。”
他捏着手套,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她在信里问“扬州的河堤结不结冰”,当时只当是寻常问候,原来她早记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