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烛火像一根引魂针,扎在我恍惚的意识里。
我推开义庄那扇虚掩的、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腐朽木料、陈年香灰和尸身防腐药草的奇异气味扑面而来。
一个干瘦的老头,是这里的守尸人,正提着一盏油灯,在一排排停尸板间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神情焦躁不安。
他看到我,像是见到了救星,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你……你是钦天监的人?快,快来看看,出邪事了!”
我顺着他颤抖的手指看去,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停尸板上,那些本该冰冷僵硬的尸体,无论男女老少,此刻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生机”。
他们的皮肤下,隐约有极淡的金光在流动,仿佛一条条细微的金色脉络。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胸口,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而统一的频率,轻微地起伏着。
“他们……在呼吸。”我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不是呼吸!”守尸人惊恐地压低声音,“倒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提着的线偶!老汉我守了一辈子尸,死人是什么样我闭着眼都知道。可从昨晚开始,这些尸首就不对了。他们不腐不烂,反倒……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养’着。”
我的目光扫过每一具尸体。
他们都曾是帝国的子民,如今却成了那张巨网上的新节点。
谢扶光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将被遗忘的、被忽视的死亡,重新拉回这个世界。
就在这时,最靠近门边的一具尸体,一个因饥荒而死的年轻男子,缓缓地、僵硬地坐了起来。
“啊!”守尸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油灯脱手滚落,昏黄的灯油洒了一地。
紧接着,仿佛是收到了无声的号令,一具,两具,三具……满屋的尸体,全都整齐划一地坐起。
他们的动作僵硬而诡异,没有灵魂的眼珠空洞地转向同一个方向……皇宫。
我明白了。
她不仅要让世人无法忘记,她还要用世人最恐惧的方式,来讨还她的“债”。
这些尸体,就是她的军队,是她怨念的先锋。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御书房内。
萧无咎彻夜未眠。
他面前的御案上,只放着那块浮现出谢扶光面容的碎木。
他一遍遍地抚摸着那张脸,昔日的温情早已被刺骨的寒意取代。
“来人。”他沙哑地开口。
一个老太监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跪在地上。
“去请‘守陵人’。”
老太监猛地一抖,脸色煞白:“陛下,守陵人……自太祖皇帝后,已有百年未曾踏出皇陵半步。他……”
“朕说,去请。”萧无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守陵人,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存在。
他们不属任何官职,只负责看守历代皇帝的陵寝,据说传承着一些比王朝更古老的秘密。
当天深夜,一个身披黑色斗篷、身形佝偻得几乎看不见脸的老者,被带到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