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幽魂般的声音消散在风中,谢扶光的残影却猛地一颤。
并非因为师父临终的遗言,而是一阵尖锐的刺痛,自她赖以存身的帝王傀儡线上传来。
这痛感细如牛毛,却锋利如针,直扎魂魄深处。
她如同一尾受惊的鱼,顺着那千万条无形丝线中的一根,急速回溯。
线的那头,是当朝天子,萧无咎。
她的残影在宫城错综复杂的傀儡线中游走,最终停在了萧无咎的腰间。
刺痛的源头,是一枚悬挂在他玉带上的青铜钥匙,古朴无华,毫不起眼。
然而就是这枚钥匙,此刻正散发着一种只有织魂族人才能感知到的灼热。
谢扶光心头巨震,她循着钥匙上那股熟悉的魂力波动,一路追到了京郊的织魂祠。
月凉如水,祠堂早已荒废。
萧无咎一袭黑衣,独立于地宫入口的石门前,仿佛已等候多时。
他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手,掌心的青铜钥匙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辉光。
那光晕之中,一个“双蛇衔尾”的纹路一闪而过。
谢扶光的残魂几乎要当场溃散。
那是织魂一族的圣徽,更是二十年前,族中长老拼死为襁褓中的幼帝留下的唯一信物!
他怎么会有?
他为何会来这里?
就在此时,祠堂后山,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借着月色采药。
沈青梧小心翼翼地拨开齐腰的草丛,在一片光滑的岩壁前停下。
她今夜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指尖的伤口是下午采药时不慎划破的,此刻还隐隐作痛。
她下意识地扶住岩壁,一滴血珠顺着指尖,滚落到冰冷的石面上。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滴血仿佛拥有生命,竟被岩壁瞬间吸收,紧接着,一道道早已被岁月磨平的刻痕,在血迹的浸润下重新亮起微光。
那竟是一幅星象图!
沈青梧的呼吸骤然停止,那星轨,那天象……正是史书上记载的,织魂族被满门抄斩的那一日!
她颤抖着,用染血的指尖一寸寸抚过那些冰冷的凹痕。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岩壁中央竟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深处,半截染着暗沉血迹的傀儡线,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根线,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谢扶光幼年时最宝贝、却在灭族之夜离奇丢失的本命魂线!
地宫入口,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禁军统领韩昭带着一队人马疾驰而至,冰冷的甲胄在月下泛着寒光。
“陛下!此地乃禁忌,太傅有令,即刻查封,请您……”
她的话没能说完。